第4章
我飄了過去。
視線穿透了鐵皮。
里面只有幾支早就被擠壓到完全變形、干癟的急救噴霧空管。
空管下面,壓著一沓厚厚的單據(jù)。
一張,又一張。
他偷偷去****,欠下***的轉(zhuǎn)賬記錄。
他給報社新來的女實習生,買名牌包的消費憑證。
還有一張紙,被壓在最下面。
是醫(yī)院半個月前,給我下的心肺功能衰竭,**通知書。
原來他早就知道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隨時會死。
他只是在等,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,等我死得最有價值。
在所有單據(jù)的最底下,是我剛剛簽好字的……
遺體捐獻同意書。
我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死。
只是沒想到,會是在今天,以這種,被當成小丑的方式。
我看著書房里的一切,看著客廳里那對還在歡笑的父女。
我的靈魂深處,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怨毒。
憑什么你們快活地活著,而我連死亡都不能安寧?
一個瘋狂的念頭,在我冰冷的魂魄里,逐漸成型。
許凌峰。
你不是想要“獨家新聞”嗎?
你不是想用我的死,為你鋪平功成名就的道路嗎?
我給你。
我會給你一個,你永生難忘的“獨家”。
4
清晨,臥室的門開了。
林生打著哈欠走出,臉上一如既往地透著不耐。
他習慣性地走向陽臺,拉開那扇隔絕了我一夜的玻璃門。
刺眼的陽光讓他瞇起眼。
下一秒,他醞釀了一整晚的怒火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“林夏!***有完沒完?”
他對著我一動不動的身體咆哮。
“幾點了還不起床做早餐?裝死裝上癮了是吧?”
“給我起來!”
我的魂魄盤踞在天花板的角落,冷冷地看著他。
我的沉默,是我死后對他最大的挑釁。
他被徹底激怒了。
他抬起腳,朝著我的后心,用盡全力,狠狠踹了過來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。
不是他想象中踹在柔軟身體上的聲音。
鉆心的劇痛,瞬間從他的腳趾竄上天靈蓋。
“啊!”
林生發(fā)出短促的痛呼,抱著腳在原地蹦了兩下,臉都白了。
他臉上的暴怒,凝固了,然后,迅速被巨大的、無法理解的驚疑取代。
他愣住了。
死死地盯著我。
他蹲下身,臉上那份高高在上的倨傲消失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慌亂和不確定。
“林夏?”
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。
聲音里,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。
****當然不會回應。
他伸出手,懸在我的肩膀上方,停頓了幾秒。
然后,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,抓住我的肩,猛地用力,想把我整個人翻過來。
“我倒要看看你今天又在耍什么花……”
他的話,卡死在了喉嚨里。
隨著他的動作,我僵硬的、已經(jīng)開始**的**,被他“咯”地一下,硬邦邦地掀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