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雯聽的臉色越來越白。
在信號只剩半格時，機械聲突然消失。
電話接通了。
眸光一亮，她快速地將事情講了一遍。
回應她的，是長久的沉默。
明白過來，蘇雯聽深吸一口氣，克制道。
“孟姝恬，這不是玩笑，把手機給沈桓旭。”
“恬恬，誰的電話？”
“誰的電話......”孟姝恬慢半拍地重復。
沈桓旭的腳步走近，“是誰打來的？”
“是誰打來的......”
沈桓旭俯下身，低低笑出聲，“學我說話？”
孟姝恬羞紅了臉，偏開視線，“我沒有。”
“啊，桓旭哥......你討厭！”
電話倏地被掛斷了。
聽著“嘟嘟”的響聲，蘇雯聽默了一瞬。
垂下眼，沒什么表情地將手機扔到一旁。
下一秒，她用力撞開車門，一頭扎了下去。
冰涼的雨水滲進傷口，掀起滾燙的疼痛。
碎石也打在她的背上，漸漸泛開鮮紅。
她紅著眼往前爬，始終沒有停下。
助理和保鏢，終于趕了回來。
在當地人的指引下，他們到了佛廟。
沈桓旭撐著傘走出寺門，眉頭微蹙。
“怎么這么慢？恬恬等了你......”
在看到蘇雯聽渾身的泥濘和血跡后，他愣了一瞬，眉頭擰得更深，“怎么弄的？”
蘇雯聽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們怎么照顧**的？”
沈桓旭突然冷聲，沉著臉掃過助理和保鏢。
扔開傘，他打橫將蘇雯聽抱起。
快步走向醫務室。
“桓旭哥，”孟姝恬咬著下唇，從禪房走出來，“......她不能進醫務室。”
“那是......你和我第一次的地方。”
“她這么臟，怎么能玷污那里！”
身上的疼痛拖緩了蘇雯聽的反應。
她緩緩抬起頭，盯著沈桓旭的眼睛。
“她說的都是真的？”蘇雯聽一字一頓。
目光來回在沈桓旭的臉上，她知道了答案。
猛地推開沈桓旭，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那是果果離開的地方......你明明知道！”
果果是他們兩年前早夭的女兒。
“你怎么，怎么敢當著果果的面做這種事！”
孟姝恬被濺起的泥點弄臟了白鞋。她尖叫一聲，撲進沈桓旭懷里，眼淚簌簌滾落。
“和恬恬道歉。”
沈桓旭攬住孟姝恬，臉色冷了下來。
蘇雯聽渾身冰涼，搖頭輕笑，“我不道歉。”
沈桓旭墨色的瞳眸更暗，“下周，有人要辦拍賣會，我也會出一件拍品。如果你希望，下周的頭條都關于你的話，可以不道歉。”
蘇雯聽猛地抬起頭。
“果果如果知道，她的媽媽......”
滂沱的大雨，砸彎了她的背脊。
過了很久，她聽見了自己沙啞的聲音。
“對不起。”
孟姝恬勾住沈桓旭的手指，輕搖了搖。
“你都被雨淋濕了，進去我給你吹吹。”
沈桓旭緩了神色，溫柔道，“好。”
兩人的背影消失，蘇雯聽猝然吐了一口血。
又一次摔回地上時，她昏死過去。
救護車上。
她做了一場很長的夢。
夢里有一個男人，背著她爬上太平山頂，俯瞰維港。牽著她的手，坐上中環的摩天輪。在旺角的街邊，買下999朵玫瑰送她......
推往手術室的擔架床上。
一行淚，無聲地從蘇雯聽的眼角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