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一凡的臉瞬間慘白。

接下來的話，他沒有聽清。

有塊沒有燒化的金屬片，咯在了顧一凡的腳底。

蘇星星已經嚇得臉色慘白，拼命拽他的袖子：“一凡哥，我們走吧，我害怕......”

顧一凡推開蘇星星，蹲下身，在一堆被踩得稀爛的灰**末中，撿起了那枚彎曲的鋼釘。

殯儀館冷白的燈光打在那上面。

鋼釘雖然被燒黑了，但內側的一串激光刻印編號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
NO.3927-SWQ

SWQ。

宋晚清。

顧一凡的手指猛地一顫，像是被電流擊中，那枚鋼釘差點脫手而出。

我就飄在他頭頂，看著他死死盯著那串編號，瞳孔劇烈震顫。

“這是什么.......”

蘇星星湊過來，看到那串字母時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立刻掩飾道，

“一凡哥，你看，我就說晚清姐準備齊全吧！連這種道具都做得這么逼真，還刻了名字縮寫呢！”

“閉嘴！”

顧一凡猛地回頭，那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，嚇得蘇星星倒退兩步。

“這不是道具。”

顧一凡的聲音在發抖。

“這是.......五年前，她為了救我，被車撞斷腿時，植入的那根鋼釘。”

我飄在半空，冷眼看著。

你也記得啊，顧一凡。

五年前，也是蘇星星闖的禍，她的車失控撞向你，我推開了你，自己的小腿粉碎性骨折。

那根鋼釘是你親自簽字手術植入的。

你當時還抱著我說：“晚清，這根釘子是為了我受的，我會記一輩子。”

后來，你要把這根釘子取出來，我說不用了，太疼了，留著吧，當個紀念。

那個編號，是你特意讓醫生刻上去的。

3927，你說那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，3月27日。

多么諷刺。

那是象征我們愛情的鋼釘，最后成了你踩碎我骨灰后，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遺物。

“不可能.......這絕對不可能.......”

顧一凡拿著那根鋼釘，踉蹌著站起來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
“這也可能是她偽造的.......對，她心思那么重，肯定連這個都算計到了.......”

嘴上這么說，可他的手卻抖得劇烈。

他撥了好幾次才打通了那個當初給我做手術的骨科主任的電話。

“喂？王主任.......”

他的聲音破碎不堪，“幫我查一下.......五年前宋晚清腿部手術植入鋼釘的編號.......快！哪怕去檔案室翻也要給我翻出來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找聲，每一秒對顧一凡來說都是凌遲。

蘇星星還在旁邊試圖干擾：“一凡哥，你別被她騙了，她就是想讓你愧疚.......”

“找到了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王主任的聲音，“顧總，檔案上記錄的是NO.3927-SWQ，這是定制款，全球唯一的。”

手機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地上。

屏幕碎裂。

顧一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癱軟地靠在殯儀館冰冷的墻壁上。

唯一的。

那是真的。

地上的那灘爛泥.......真的是宋晚清。

他剛剛，親手砸碎了她的骨灰，又狠狠地踩了一腳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，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里。

顧一凡瘋了一樣撲倒在地，用那雙昂貴的定制西裝袖子，拼命地去攏那些被他踩散的骨灰。

“對不起.......晚清.......對不起.......”

“我不知道.......我真的不知道.......”

他一邊哭嚎，一邊用手去抓那些混著泥土和鞋印的粉末，試圖把它們重新裝回那個破塑料盒里。

可是怎么可能裝得回去？

風一吹，散了一地。

他就跪在那里，像條喪家之犬，眼淚鼻涕混著骨灰，糊了一臉。

蘇星星徹底傻了，站在一旁瑟瑟發抖，一句話也不敢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