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他身后那四個民兵早就嚇得面如土色了。
有一個年輕的甚至把**的槍托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腳面上,疼得直吸氣但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王、王叔?!贝蠡⑦€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,歪著腦袋看他,“俺犯啥事了嗎?”
王德厚的嘴巴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。
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鯰魚。
“沒、沒事,沒事?!彼穆曇羯硢〉孟皲從绢^,“誤會……都是誤會?!?br>
他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遞還給大虎,手指碰到紙面的時候都在哆嗦,生怕多碰一秒就會被劈下來一道雷。
“那幾個人——”他指了指地上捆成一串的盲流子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,“我這就讓民兵送縣***去?!?br>
“嗯?!贝蠡⒔舆^紙,一邊往懷里揣一邊打哈欠,“王叔辛苦了。俺困了?!?br>
他轉身就往屋里走了。
張翠蘭還叉著腰站在那兒,瞪了王德厚最后一眼,“哼”了一聲,轉身緊跟著大虎進了屋。
二鳳更狠,走之前還朝王德厚的方向啐了一口吐沫。
院子里只剩下王德厚和他那四個嚇得半死的民兵。
月光冷颼颼地照著滿地的血跡和三個**的殘廢。
王德厚站了好久。
久到腿都站麻了。
然后他慢慢彎下腰,雙手撐著膝蓋,干嘔了兩聲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這輩子都別想動那個姓王的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王德厚就親自押著三個盲流送去了公社***。
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靠山屯出了大新聞——趙家那個傻子勞力,一個人徒手廢了三個***懸賞的甲類通緝犯。
全屯子炸了鍋。
“天吶,那馬三刀殺過人的啊!被傻子打折了手?”
“何止手啊,膝蓋都碎了!那可是個嗷嗷叫的狠角色!”
“人家那是傻子嗎?那是天神下凡!老天爺派來保趙家的!”
各種版本的傳言滿天飛,越傳越離譜。有說大虎一掌劈死一個的,有說他是少林寺還俗的和尚的,還有說他其實是部隊退下來的特務的。
大虎對這些傳言的態度是——坐在門檻上嗑瓜子,傻笑。
但這件事的連鎖反應遠不止于此。
當天下午,公社***的劉所長就親自開著吉普車來了靠山屯。
馬三刀三人是省廳掛號的重案逃犯?;钭饺说牧⒐φ?,按**有獎。
而且是大獎。
“王大虎同志,”劉所長拉著大虎的手,臉上笑成了一朵花,“省廳的懸賞是三個人合計一百五十塊。
另外公社這邊還有個見義勇為的表彰。你提個要求,只要不過分,組織上盡量滿足?!?br>
大虎撓了撓腦袋,想了半天。
“俺想蓋房子?!?br>
“蓋房子?”劉所長一愣。
“嗯。俺家房子要塌了。能不能讓大隊批個大點的地基給俺?”
劉所長豪爽地一拍大腿:“這有啥問題!回頭我跟公社打個招呼,讓你們大隊給你批一塊最好的地基!”
他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站著的王德厚。
王德厚的臉色像吞了一只**。
但他能說什么?
***的所長親自發了話,他敢放個屁嗎?
“行,沒問題。”王德厚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,“明天就安排?!?br>
從這一刻起,靠山屯的權力格局悄然改變了。
大隊長王德厚那個擋在趙家前面的絆腳石,被**的條子和***的嘉獎徹底碾成了齏粉。
大虎在屯里的地位,已經超然到了一個連大隊長都得繞著走的層面。
趙家。要起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