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次轉賬都備注“雪糕錢”。
可能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問我喜歡什么口味的人。
可能是因為他說的那些雞毛蒜皮，讓我想起我爸。
我爸也在工地。
每年過年見一面。
去年見面的時候，他給我塞了兩千塊錢，“爸今年沒掙到什么錢”。
他的手跟阿K發來的照片里一樣。
指節粗大，指甲縫有洗不掉的灰。
我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。
閉上眼睛。
三秒后又掏出來。
給阿K回了一條。
“老鼠媽媽回來了嗎？”
發完我就后悔了。
這條消息不在話術模板里。
表姐的教程里寫得清清楚楚：三次純聊天，一次提需求。
純聊天的內容必須保持“高情緒價值，低信息密度”。
不能問具體問題。
不能表現出真正的關心。
不能讓對方覺得你在意他。
要讓他覺得你隨時會消失，他才會抓緊你。
教程是這么寫的。
我花了198買的。
PDF格式，名字叫《情感變現實操手冊》。
里面分了十七章，從頭像選擇到破冰話術到防封號技巧，全都有。
第一章第一頁寫著一行加粗的紅字：
“記住：你賣的是情緒價值，不是真心。真心不值錢。”
我背得滾瓜爛熟。
可現在我在等一個男人的回復。
等他說老鼠媽媽回沒回來。
等了五分鐘。
沒回。
十分鐘。
沒回。
我告訴自己他只是睡著了。
工地上的人睡得很早，第二天要早起上工。
他不是故意不回。
不是發現我違反了規則。
不是決定去找下一個賣雪糕的人。
手機亮了。
我趕緊點開。
是表姐發來的消息，轉了一條群公告。
“通知：今晚凌晨三點服務器維護，屆時所有代聊機器人暫停服務，請各位置換手動模式，避免掉線。”
我回了個“收到”。
退出。
阿K還是沒回。
我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。
這次真的閉上眼睛。
心里罵了一句臟話。
林小果你完蛋了。
2
第二天醒來的時候，第一件事不是刷牙。
是摸手機。
七個號，三百多個***，分組群發早安。
A組發“早安，今天也要開心哦”，配一張網上扒的可愛表情包。
*組發“醒了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”，配一張假裝剛睡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