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腿都伸不直的短榻上，硬生生蜷縮了一夜。
天剛破曉，門外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我怕他亂忙活，不經意間會把灶房點燃，立刻起身查看。
推門卻見宇文朔小心翼翼地端著兩個粗瓷海碗，正忙碌著。
他眼底熬得全是***，頭上纏著的白紗，因為昨夜的翻覆蹭滿了灰塵。
可他望向我的眼神，依舊清亮且討好。
“懿兒，早膳做好了。”
他將碗端到那張破桌上。
一碗是給阿黎熬得軟爛的肉粥，香氣撲鼻。
另一碗，是紅油汪汪、鋪滿重辣的豆花。
他獻寶似的看著我：“你以前最愛吃城南老李頭的重辣豆花，我跑了很遠才買到的特制辣油，你嘗嘗，是不是當年的味道？還有阿黎，小孩子長身體，我特意在粥里加了海米提鮮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我就揚起手。
“啪！”
直接將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砸翻在地！
碎瓷片混合著滾燙的粥，濺在他的靴子上，也落在我的裙擺上。
宇文朔愣住了。
他保持著端碗的姿勢，眼神迷茫又無措，像個做錯了事卻不知道錯在哪里的孩子。
“懿兒……是我做得不好吃嗎？你別生氣，我重新去做……”
“宇文朔，你是想殺了我女兒嗎？”
我冷冷地瞪著他，眼神如看仇人。
他臉色逐漸慘白：“怎么會……我怎么會傷害阿黎？”
我指著地上一小片被煮得發(fā)白的干蝦仁。
“你忘了嗎？”
“阿黎天生碰不得海米，只要碰到半粒，不到半個時辰，她就會窒息而亡。”
我欣賞他愴然欲淚的表情，繼續(xù)用軟刀子捅他的心窩。
“還有那碗豆花。”
“當年為你生阿黎時，正逢你被幽禁。我在冷宮里沒有炭火，就著冷水生下她，大出血差點死了。”
“從那以后，我身體受損，體質大變，別說重辣，就是沾一點辛葷，我都會痛不欲生。”
宇文朔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他踉蹌著后退了一步，撞在門框上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懿兒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為之！”
他捂著腦袋，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長發(fā)，眼底全是絕望的淚水。
他以為自己只要找回當年的記憶，就能挽回我們。
可宇文朔發(fā)現，在自己最愛的妻女面前，他竟如盲人般一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