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，A城*市。
票價：12塊5毛。
那年我二十六歲。
報紙上天天都在說*市特區(qū)，說下海經(jīng)商，說萬元戶。
我嗅到了南邊的風，辭了鐵飯碗，買了票，收拾了行李，準備南下。
誰曾想，妻子驟然離世。
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讓我不得不將自己的心束縛起來。
那時候我一個月工資幾十塊，剛好夠養(yǎng)活我們爺倆。
我辭了職，誰來管兒子？
他吃什么，喝什么，生病了怎么辦？
萬一南下失敗，我們爺倆連個窩都沒有了。
我是一個孩子的父親，輸不起。
我扛著這個家，就賭不起失敗的風險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風口過去，把自己釘在安穩(wěn)里，釘了一輩子。
現(xiàn)在，兒子長大了，成家了，不需要我了。
也許，我可以解開對自己內(nèi)心的束縛。
我將車票塞進口袋，看到鐵盒最下邊還有一張紙，
更準確地說是一張股金收據(jù)。
當年廠里搞股份制**，讓工人入股，一股一毛錢。
我和老婆都覺得是個機會，商量過后，掏了一千塊，買了一萬股。
后來工作辭了，老婆也離世，我也就把這事兒忘了。
沒想到這東西還在。
我拎著東西下樓，兒子早已經(jīng)等在單元門口。
“爸，這是回老家的車票，下午三點發(fā)車。”
他遞給我一張嶄新的車票，然后轉身就上樓，也沒說送送我。
我伸出手想要挽留他，再跟他說幾句話，
可眨眼間，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單元門洞里，
我嘆了口氣之后，又將手縮了回來，
低頭看向了手中兩張車票。
一張嶄新，通往老家，是兒子給我安排的終點。
一張泛黃，是我曾經(jīng)放棄的新起點。
太陽真好，暖洋洋的，曬得人身上發(fā)懶。
我想起那年臘月二十，也是這樣的太陽，
我站在站臺上，懷里揣著去*市的票，心里頭裝著對未來的盼頭。
那時候天冷，可心里熱。
現(xiàn)在天暖和，心里頭卻說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兒子長大了，成家了，不需要我了。
那我呢？
我這輩子，該盡的責，盡完了。
該守的人，守完了。
要為自己活一次嗎？
小區(qū)門口人來人往。
沒人注意我這個站在路邊、頭發(fā)花白的老頭。
我看向那張回老家的票。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