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剪得很短，干干凈凈。
就是這只手，每天晚上十點十分，準時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"周主任，您找我？"
聲音清亮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。目光掃過辦公室，在我身上停了零點五秒——剛好夠表達意外，又不至于顯得心虛。
"殷念同學，有人反映你每天晚自習結束后，都去找季衡同學，給他把脈？"
殷念的睫毛顫了一下，然后看向我。
受傷，不解，還帶著一絲被信任的人背刺后的茫然。
她演了無數遍，每一遍都像真的。
"季衡……你跟老師說什么了？"
聲音甚至在發顫。
"周主任，是這樣的，我最近在學中醫基礎課，季衡總說頭暈、手腳冰涼，我就想幫他看看是不是氣血虛……"
"氣血虛？"方醫生冷笑，"你一個高一學生給人把脈診斷氣血虛？"
殷念咬了一下嘴唇，轉向周主任，眼圈微微泛紅。
"我沒有別的意思，就是關心同學。如果季衡覺得不妥，以后我不去就是了……"
整個表演無懈可擊。
陳老師果然先動搖。
"季衡，你看，殷念也是好意——"
"從那天起就再也沒生過病。"
我又重復了一遍。
第二遍說的時候，我盯著殷念的眼睛。
她的瞳孔縮了一下，非常快，可能只有我注意到了。
"季衡，"她輕聲開口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，"你身體不好，心情焦慮是正常的。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——"
"夠了。"周主任抬手。
"今天先到這里。殷念同學，以后晚自習結束不要再去找季衡。方醫生，體檢數據整理一份交給我。季衡，你先**室。"
殷念乖巧地點頭："好的，周主任。"
她轉身往門口走。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步子慢了半拍。
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。
冰的。
不是冬天的那種冷，是冰箱冷凍層的冷。
她的嘴唇幾乎沒有動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小到只有我能接住。
"季衡，你不應該說的。"
停了一秒。
"沒關系，你的脈搏我記著呢，七十二，對不對？"
"明天見。"
02
"他怎么好意思的，人家天天關心他，他倒好，去老師那里打小報告。"
推開教室門的時候，這句話剛好從第三排飄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