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纏。
腳步聲停在她床邊時，黑暗中傳來最后一句話。
"也是，可能是我想多了，畢竟咱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嘛。"
02
"梧梧，快來，殷棠做了雞蛋餅！"
賀曼的嗓門能穿透三面墻。
我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，殷棠已經在宿舍的小電磁爐前站了半個小時，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，面前攤了六張雞蛋餅，每張都折得工工整整。
"我在家經常做的，"她把最大的一張遞給我，笑得很靦腆，"調料不太齊，你別嫌棄。"
湯競咬了一口，眼睛瞪圓，"殷棠你簡直是被學業耽誤的廚神。"
"哪有，"殷棠的手指碰了一下鎖骨，"就是爸媽都忙，從小自己湊合著做。"
又是碰鎖骨。
她每次說出跟真實身份不符的話，就會不自覺做這個動作。
兩年來我在這個寢室里建立的人設是"需要被照顧的可憐妹妹"，從來沒下過廚，也沒幫室友做過什么。
殷棠一上來就打了一張我不會出的牌——主動付出。
她不但裝窮，還裝賢惠。
這一手比我高明。
上午沒課，殷棠去教務處辦手續，賀曼陪著一起去了。
趁宿舍只剩我一個人，我走到殷棠的床位。
她的東西收拾得干干凈凈，枕頭下壓著一本舊筆記本，封面磨得起毛。
我沒翻筆記本，太刻意了，萬一她做了標記就暴露了。
但我注意到她床頭柜上有一管護手霜。
管身是白色的，沒有任何品牌標識，只印了一行極小的英文成分表。
拿起來聞了一下。
柑橘調打底，尾調是白茶。
這個配方我太熟了——三個月前我家的護膚子品牌剛送去備案的新品，連內部員工試用都還沒開始。
這管護手霜市面上根本買不到。
它目前只存在于研發部的樣品柜里。
殷棠要么混進了我家公司的研發部門，要么——她背后有人直接接觸到了核心供應鏈。
不管哪種可能，都意味著她掌握的信息遠比我預估的多。
我把護手霜原樣放回去，坐回自己的床上，攥緊了拳頭。
中午殷棠回來的時候，拎了一袋食堂的饅頭和一碟免費咸菜。
"食堂最便宜的套餐兩塊五，我覺得饅頭配咸菜也夠了，"她把饅頭分給大家，自己掰了半個就著咸菜慢慢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