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，一天兩百。不是你自己算的嗎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接上來。
走廊盡頭有人開門探出半個頭，又縮了回去。
賀鳴壓低聲音，"陸工，你是聰明人。設備停一個小時損失十二萬，到明天早上就是一百多萬。這筆賬方總會算到人頭上的。"
"那是方總的事。"
"停產損失追責到人，你是設備第一責任技工。"
我盯著他。
"你的意思是，設備出故障也賴我？"
"我沒那么說——"
"下午你還說，走可以，保密條款簽了十年。到底是讓我走還是讓我留，你要不先跟自己商量明白？"
他被噎住了。
這時念念的聲音從屋里傳過來。
"爸爸？誰在外面說話？"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八歲的閨女**眼睛站在臥室門口，穿那件印了小恐龍的睡衣。
賀鳴順著我的目光往里瞄了一下，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"沒事，爸爸在說話，回去睡。"
念念沒動，看了看賀鳴，又看了看我。
"是那個罰你錢的叔叔嗎？"
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賀鳴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出聲。我回家隨口跟念念提過一句，沒想到她記這么清楚。
"回去睡覺，明天還上學。"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又回頭。
"爸爸，我那個保溫杯還在你包里嗎？明天我想帶去學校。"
"在。"
她關上了臥室門。
賀鳴站在原地，手指沿著**板的金屬邊框滑了一圈。
我看著他。
"賀經理，那個保溫杯是我閨女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給我買的。父親節的禮物，杯蓋上她自己貼了一張笑臉貼畫。"
"照片是她六歲演出時拍的。她站在舞臺中間，**里有半個側影——是**媽。"
"**媽三年前走的。那張照片是念念還能看見媽媽樣子的唯一一張。"
賀鳴沉默了好幾秒。
我以為他會說句人話。
他推了推眼鏡。
"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，公司**是公司**。你跟我講這些……沒用。"
"明天早上八點，我希望你準時到崗。設備的事方總交代了，必須今晚之前給方案。"
他轉身往電梯走。
到拐角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"陸工，你要是明天不來，停產損失的追責報告我今晚就寫。"
電梯門關了。
我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