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緊閉，不見任何人，不接任何賞賜或訓誡。
蕭洵派人送來的燕窩補品，我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。
內務府按婕妤的份例送來的炭火和用度，少得可憐，我也不爭不搶。
白天，我讓蓉兒把院子里的雜草拔了，種上我從鳳儀宮帶來的海棠花種。
晚上，我就著昏暗的燭光，一遍一遍地擦拭著一把短劍。
那是我父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劍身很短，藏在袖中剛剛好。
劍刃很鋒利，吹毛斷發。
蘭若妤大概是覺得時機成熟了，她需要來我這個失敗者面前，彰顯她的勝利。
第三日下午，她帶著大批的宮人，浩浩蕩蕩地來了。
她穿著華麗的貴妃朝服，妝容精致，容光煥發，與這破敗的碎玉軒格格不入。
“姐姐，妹妹來看你了。”她站在門外，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蓉兒氣得要去理論，被我攔下了。
我走到門邊，沒有開門，只是隔著門板，冷冷地說了一個字。
“滾。”
蘭若妤的笑聲僵在了臉上。
她身邊的宮女立刻尖聲呵斥：“大膽廢妃！貴妃娘娘好心來看你，你竟敢如此無禮！”
“姐姐，你何必這樣呢？我知道你心里苦，可你也不能……”蘭若妤又開始她那套小白花的表演。
我懶得再跟她廢話，直接對蓉兒說：“去把院里那桶洗衣服的臟水提來，她再不走，就從門頂上潑下去。”
蘭若妤大概是沒見過我這副潑婦的模樣，愣了一下，隨即氣得臉色發白，跺了跺腳，帶著她的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她一走，我就知道，蕭洵快來了。
果然，**日晚，那明**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碎玉軒門口。
他是一個人來的，沒有帶任何侍從，似乎想營造一種我們還是親密夫妻的假象。
他以為他會看到一個形容枯槁、以淚洗面的怨婦。
他站在門外，沉默了許久，然后，用一種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，放緩了的語氣，呼喚我的小名。
“微微，開門，朕知道你委屈。”
微微。
這個名字，像一把生了銹的鑰匙，猛地捅進我心臟最深處那把鎖。
十年前，我秦家滿門被斬于午門，血流成河。
他也是這樣，將我緊緊抱在懷里，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的名字。
“微微，別怕，有朕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