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感覺到，周圍的空氣，越來越冷。
鑼鼓聲依舊響亮，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寂靜。
來了。
我放在膝上的手，緩緩握緊。
突然。
“吁——”
一聲長長的馬嘶。
整個送親隊伍，猛地停了下來。
轎子外面，傳來一陣騷動。
管家的聲音帶著驚慌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？為何攔住沈家嫁女的去路！”
一個清脆如黃鶯出谷，卻又帶著幾分傲慢的女聲響起。
“替天行道之人。”
是柳如煙。
我隔著轎簾，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。
一定是一身白衣，故作瀟灑，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虛偽笑容。
仿佛她不是來**，而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。
轎外，送親的隊伍已經亂成一團。
那些普通的仆役丫鬟，哪里見過這種陣仗，嚇得瑟瑟發抖。
只有抬著嫁妝箱子的三十二名轎夫，和轎子周圍的四名轎夫，依舊站得筆直。
他們，就是我的死士。
柳如煙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充滿了道德的優越感。
“沈家為富不仁，搜刮民脂民膏，今日我等便取你這不義之財，分發給城外受苦的災民。”
“識相的，就乖乖放下東西滾！”
“否則，刀劍無眼！”
真是可笑。
我沈家世代經商，樂善好施，每年捐給**的善款，足以養活十萬災民。
什么時候，輪到她一個藏頭露尾的江湖匪徒，來審判我沈家的財富？
上輩子，我就是被她這番話氣得沖出了轎子。
我跟她理論，跟她爭辯。
換來的，卻是她和她那些同伙無情的嘲笑和毆打。
他們說我蠻橫無理，說我被金錢蒙蔽了雙眼。
可笑至極。
轎外的管家還在色厲內荏地呵斥。
“大膽狂徒！你們可知，這是顧尚書府上大公子要迎娶的親眷！你們這是在與**為敵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
一陣粗獷的笑聲響起。
是柳如煙身邊那個號稱“開山斧”的王大俠。
“少拿**來壓我們！”
“我們江湖兒女，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些****的齷齪事！”
“今天，我們不光要劫了你的財，還要把你這個滿身銅臭的女人，帶回去好好教訓教訓！”
污言穢語，不堪入耳。
我甚至能聽到轎外，我那幾個丫鬟的抽泣聲。
氣氛，已經烘托到這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