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把陳天賜往前一推，語氣是命令式的：“天賜病了，尿毒癥，要換腎。醫院查過了，只有你配型成功。你跟我們走一趟，把腎捐了。”
他說得那么平靜，那么理所當然。
仿佛不是在要我一顆腎，而是在要我一根頭發。
我放在打包袋上的手，因為用力，指節泛出青白色。
那個叫陳天賜的少年，怯怯地看了我一眼，又飛快低下頭，往劉桂花身后縮了縮。
“姐……醫生說，再不換腎，我……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他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卻像重錘敲在我心上。
我看著他，又看看我那名義上的父母。
十年不見，他們不是來敘舊，不是來懺悔，而是來取走我身體里剩下的、唯一還值錢的零件。
“我不去。”
我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劉桂花立刻炸了：“你說什么？你再說一遍！你這個白眼狼，我們白養你這么大了？現在你弟等著你救命，你敢說不去？”
“養我？”我幾乎要笑出聲，胸口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，悶得發疼，“你們確定是‘養’我，不是‘養’著一個給你們生兒子的工具，一個給你們兒子**的器官庫？”
陳衛國臉色一沉，上前一步，蒲扇般的大手眼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。
“反了你了！敢這么跟長輩說話！”
我下意識閉上眼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。
一個瘦小的身影擋在了我的面前。
是我的老公，陸尋。
他只有一米五高，背脊卻挺得筆直，像一棵倔強的小松樹。
“不準碰她。”陸尋的聲音不大，卻異常堅定。
七歲那年，他被繼母在頭頂扎進一根鋼針，從此停止了生長，也失去了所有記憶。我遇到他時，他正蜷縮在橋洞下，餓得奄了氣。
我們兩個殘缺的人，就這樣相依為命，走到了今天。
陳衛國看到陸尋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鄙夷的嘲笑：“這是誰？陳念，你長本事了啊，找了這么個……**當靠山？”
劉桂花也跟著尖酸地笑起來：“哎喲，真是配啊！一個缺耳朵斷指頭的殘廢，一個長不大的矮子，天生一對！”
刺耳的羞辱讓陸尋的身體微微顫抖，但他依舊死死護著我，一言不發。
我心里的那根弦，徹底斷了。
我猛地推開陸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