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先生，"他推了推眼鏡，"蘇念念這種情況，我們可能要通知她的監護人周女士——"
"不用。"
這兩個字不是我說的。
是蘇念念。
她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書包帶子在肩上勒出兩道印。
"我的監護人在這里。"
她看著我。
馬建國看看她，又看看我，表情像吞了一只**。
"……那你先領回去反省。不要以為考零分好玩。"
出了辦公樓，夜風冷得割臉。
蘇念念走在我旁邊，一言不發。
我也不說話。
走了一段路，我開口。
"你知道我叫什么？"
"陳北。二十八歲。住城南翠苑小區11棟403。有一個女兒叫陳小魚，六歲。"
我腳步一頓。
"你調查我？"
"嗯。"
語氣平淡得像在說"今天星期三"。
"怎么調查的？"
"我爸留下的東西里有你。"她停了一下，"他生前給你匯過一筆錢。二十萬。打到****住院賬戶上。"
我站住了。
風灌進衣領，很冷。但我感覺不到了。
二十萬。
六年前，我媽住院，賬單像雪片一樣堆起來。
我一個剛畢業的實習會計，月薪三千。
把家里老房子賣了，能賣的全賣了。還是差二十萬。
然后有一天，醫院說——費用結清了。
匿名轉賬。
我查了很久。沒查到。
我媽走的時候，我還欠著那個人一筆人情。
蘇念念說："那個人是我爸。蘇遠山。"
蘇遠山。
這名字我后來在新聞上見過。
本地企業家。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。
三年前，車禍。當場沒的。
留下一個女兒。
和一個再婚的妻子。
"你先回去吧，"我說，"明天再說。"
蘇念念看了我一眼。
"你信嗎？"
"信什么？"
"信試卷上寫的那些。"
我沒立刻回答。
我想了想數學卷上那個十六位數字，語文卷上那個地址，那個名字。
"先回去。"
她沒再說話，轉身走進校門——住校的。
我走回去找電動車。
還鎖在路邊，安然無恙。
也還是沒電。
推了一公里到家。
下午四點半。
客廳的燈突然亮了。
小魚站在房間門口，**眼睛，頭發翹成一朵蘑菇。
"爸爸。"
"嗯？"
"你半夜出去浪了？"
"……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