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我這張面容枯黃的假臉，像是在審視一個可憐蟲。

“哎呀，原來大夫已經成婚了呀？”

陳青青嬌滴滴地靠在顧重遠的胸膛上，狀似無意地試探：“既然有了家室，大夫為何不在家相夫教子，反而要孤身一人跑到這苦寒的塞北之地來受罪？”

她眼珠一轉，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：“莫不是……你那夫君待你不好，將你趕出來了？”

顧重遠也配合地摟緊了她，皺著眉頭附和：“是啊，哪有讓婦道人家獨自在外拋頭露面的道理，簡直不成體統。”

聽著這對狗男女的唱和，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骨縫里都透著森冷的寒意。

我不成體統？

若不是為了變賣嫁妝給他買冬衣，若不是為了來邊關尋他這個負心漢，我堂堂侯府嫡女，何至于易容成這般模樣！

我用力咬著后槽牙，任由淚水蓄滿眼眶，裝作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。

“夫人有所不知，我與那人成婚五年，一直盡心盡力操持家務。”

我緊緊攥著那塊羊脂玉佩，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：“為了給他買御寒的衣物，我甚至當賣了自己所有的嫁妝。”

“我娘家更是傾盡全力，不惜動用一切人脈錢財，只為幫他在外打點鋪路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眼淚順著枯黃的臉頰滑落，字字泣血。

“可那男人卻為了外面的女人害死我的孩子”我猛地抬手擦去眼淚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凄厲笑容：“那個女人，甚至已經懷了他的野種！”

話音剛落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
陳青青猛地一拍面前的小矮桌，氣得連嘴里的雞肉都吐了出來。

“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厚顏無恥的**！”

她義憤填膺地指著帳門的方向，仿佛那個渣男就站在眼前，破口大罵起來。

“你掏心掏肺地養著他，連娘家都倒貼進去了，他居然敢背著你***！”

“踩著妻子的血肉往上爬，轉頭就在外面養**，這種狼心狗肺的軟飯男就該被千刀萬剮，下***地獄！”

陳青青罵得滿臉通紅，一把抓住我的衣袖，眼神里全是感同身受的憤怒。

“大夫，你絕不能咽下這口惡氣！”

她斬釘截鐵地勸我：“你立刻回去收拾東西，把你的嫁妝全要回來，一文錢都別留給那個賤男人！”

“你聽我的，一定要和這種爛到骨子里的渣男和離！”

顧重遠在一旁寵溺地順著她的后背，柔聲哄著：“好了青青，別為了旁人的家事氣壞了咱們自己的身子，當心肚子里的寶寶。”

他抬起頭看我，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做派：“不過我夫人說得對，這種無情無義的卑劣小人，確實不配為人夫，大夫還是早做決斷的好。”

極度的荒謬和可笑在我的胸腔里瘋狂膨脹。

我慢慢抽出被陳青青攥住的衣袖，一點點挺直了脊背。

我勾起唇角，露出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
我緩緩抬起頭，視線越過陳青青，直勾勾地盯著顧重遠那雙深情的眼睛。

“夫人和將軍教訓得極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