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東，你就聽**一句勸吧。”

母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還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
“**去單位請假了，今天他守在門口，哪兒也不讓你去。

飯我給你放在門口了，你吃兩口吧。”

“我不吃！

除非你們放我出去！”

我對著門大喊，心里的叛逆像野火一樣燃燒。

沒過一會兒，沉重的腳步聲走到了門前。

“林衛東，長本事了啊？

還會絕食威脅老子了？”

林大海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我告訴你，我已經跟王主任說好了，雖然名報了，但只要你不去車站，檔案就發不走。

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在這兒待著，待到知青專列開走那天！”

“爸，你這是不講道理！”

我瘋狂地拍打著門。
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為我好，可你們問過我想要什么嗎？

我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，我想去扎根農村，這有什么錯？”

“錯就錯在你不知道天高地厚！”

林大海隔著門吼道。

“你以為農村是什么地方？

那是看天吃飯，那是沒完沒了的農活！

你從小連個重物都沒拎過，你去那兒怎么活？

你這是去給**添亂，去給**添病！”

“我能活下去！

我就算死在那兒，也不用你管！”

我的一句氣話，讓門外徹底陷入了死寂。

過了好久，我聽見林大海沙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行，你要走是吧？

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，你就別叫我爸。

以后你在外面受了罪受了欺負，也別往家里寫一個字。

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！”

說完，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，“砰”的一聲，在我心頭炸開。

我在屋里坐了整整兩天。

這兩天里，我沒吃一口飯，就喝了點水。

我在思考，是順從父母，以后在工廠里平庸地過一輩子，還是勇敢地跳出去？

歲的熱血，終究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。

第三天凌晨，天還沒亮，周圍靜得只能聽見偶爾的蟲鳴。

我撬開了窗戶上的鐵絲，那是這兩天我一點點用指甲鉗磨開的。

我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書包，里面還有我攢了很久的幾塊錢和一點糧票。

看著墻上掛著的合影，我心里一陣酸楚。

“爸，媽，對不起。

等我混出個人樣來，我一定回來給你們磕頭。”

我順著排水管滑了下去，頭也不回地奔向了火車站。

火車站里，人山人海，到處都是**和**。

大喇叭里放著激昂的樂曲，送行的家長們哭聲一片。

我躲在人群里，壓低了草帽的帽檐，生怕被父親從人堆里揪出來。

“衛東！

衛東！”

我似乎聽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趕緊鉆進了那綠皮車廂。

車廂里擠得水泄不通，汗臭味煙味各種包裹的咸菜味混合在一起。

我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，心跳得極快。

就在火車鳴笛即將啟動的那一刻，我突然在月臺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
那是林大海。

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頭發亂糟糟的，正焦急地在每個窗口尋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