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完床單后，我往手掌呵氣焐熱手指。
時隔兩年，凍瘡再次爬滿十指，紅腫潰爛，疼得鉆心。
從前他還是困在寒宮的三皇子，雪夜軍情急報，我踏碎三尺寒冰往返軍營。
那時雙手凍得潰爛發脹，活像兩只腫起的豬手。
他抱著我的手整夜放在懷里摩挲，哽咽著說全是他沒本事，護不住我。
可如今他坐擁萬里江山，護的卻是旁人。
突然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了我的雙手。
蕭景淵穿著寢衣，眼底藏著掩不住的心疼。
“從前你總懂留余地，為何這次任朕罰你，半句辯解都無？你若開口，朕怎舍得真傷你。”
我猛地抽回手，我聞到他身上陸婉凝的脂粉香，讓我作嘔。
那雙手依舊溫熱，可我們，早已不是從前的我們了。
“若皇上總因我左右為難，我又何必糾纏。”
“瑞年的死，是陸婉凝的算計，是你們的不信任，一手促成的。我與皇上之間，早已分崩離析?！?br>蕭景淵眉頭緊鎖，語氣帶著幾分煩躁：
“為何你和瑞年總要揪著晚凝不放？當年我和陸崢沒能力護她，如今不過是補償。”
“補償補到龍床上去了？”
蕭景淵還是壓著怒火：
“微微，你從前是冷靜沉著，怎么如今和瑞年善妒的樣子越來越像了？”
“古往今來的帝王，誰能獨守一人？我為你做得還不夠？”
“如今，我不過多了晚凝一人，只要你肯服軟，我即刻復你后位，此生不封晚凝為妃為后，六宮依舊只你一人。”
“皇上是為我不封她，還是不敢封？”
我字字戳心：
“天下人都以為先皇的婉嬪早已殉葬，陛下若納她為妃，不就昭告天下，你為舊人欺瞞天下，大逆不道？”
“只怕這萬世清名，陛下舍不下吧?！?br>蕭景淵方才的溫柔盡數消散，只剩惱意：
“沈之微，你說過要和朕一輩子，我信了，也不會忘！無論你如何氣我，我心里始終有你。”
我沉默不語，他突然靠近我，自嘲一笑：
“無礙，我們還有一輩子，我總能等到你服軟的那日。”
他轉身離去時，我看見他腰間還掛著當年我戳破十個手指頭，為他縫制的香囊。
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：
“蕭景淵，從瑞年死的那一刻起，我和你，就沒有一輩子了。”
次日清晨，陸婉凝便尋了由頭刁難，說我奉茶燙了她的指尖，當即命宮人掌嘴。
“沈之微，你不是想念你那死掉的姐妹嗎？”
“很快，我就能讓你和她團聚。”
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臉上，**辣地疼。
第二下，第三記巴掌即將落下時，一道凌厲的男聲傳來：
“住手！”
陸崢大步踏來，一把揮開宮人。
陸婉凝立刻怯怯垂淚：
“表哥……你怎么來了……”
陸崢質問：
“陸晚凝！我今日就來求一個答案。”
“從前你在我府中，落水、中毒，次次都哭著說是瑞年干的?！?br>“是不是全是你裝可憐，故意嫁禍？”
我望著他如今不忿，頹靡的樣子。
我知道他徹底醒了。
陸婉凝又氣又急道：
“表哥你真的是瘋了！竟敢污蔑我?！?br>“如今陛下最疼我，你這般以下犯上，不怕被責罰嗎？”
“陸婉凝！我是瞎了眼，才會心心念念護著你，補償你?！?br>陸崢語氣滿是悔恨，一把拉過我，轉身便走。
他將我帶到僻靜偏殿，掏出一本小冊子。
正是瑞年的日記本。
“瑞年的日記里，到底寫了什么？什么是系統？”
“我……我還能不能，再見到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