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里像是有個電鉆在瘋狂地鑿。
我強忍著，緩緩蹲下身去撿地上那些瓷盆碎片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
陸廷軒看到我指尖溢出的血珠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僵硬地松開我的手腕，語氣依舊冰冷。
“別弄了，我不想明天奶奶過來，看到這一地狼藉又找麻煩。”
我沒有理會掌心被劃破的傷口，只是仰起頭，看著他。
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。
“陸廷軒，下周……我們補拍婚紗照的行程，還能按計劃進行嗎？”
這是我最后的，一點點念想。
我想給我的少女時代，那個曾經熱烈愛過他的我，一個交代。
陸廷軒的視線下意識地瞥向沙發。
白若微正捂著腿，發出一聲微弱的低呼。
他眉頭緊鎖。
“最近公司要籌備新園區奠基儀式，太忙了。”
“沒時間。”
我心中最后一點溫熱，也徹底涼了下去。
泛起一陣酸澀的死寂。
這個男人，可以為了白若微的一句夢話，連夜包機飛去巴黎給她買限量版的音樂盒。
卻連抽出一上午的時間，陪我拍一張象征著我們婚姻的婚紗照，都覺得是天大的浪費。
我沒再說話，轉身走進廚房，準備熬那苦得令人作嘔的中藥。
隔著磨砂的玻璃門，我看到陸廷軒從儲物間里拿出一個防塵盒。
他正小心翼翼地，把白若微當年留下的一雙破舊的芭蕾舞鞋，放了進去。
那雙鞋，他視若珍寶。
而我為他畫的肖像，為他設計的衣服，為他做的一切，在他眼里，都一文不值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我突然極度渴望吃點甜的。
捧著熱乎乎的栗子回到別墅門外時，透過半掩的落地窗，我聽到了里面的對話。
是白若微的哭聲。
“廷軒，我們走吧，放棄這一切好不好？”
“我不在乎名分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小鎮，我給你生孩子，我們重新開始……”
陸廷軒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伸手，**著白若微的頭發，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“微微，我不會放開你。”
“但是……林語她……她是我身上背負的責任，是我甩不掉的外殼。”
原來，在他心里，我林語，只是一個恥辱的烙印。
提醒著他，陸家當年是如何靠著我林家的注資，才度過危機。
這份屈辱，讓他本能地將所有的怨毒，都發泄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站在寒風中，看著手里漸漸變涼的糖炒栗子。
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。
陸廷軒，你的這份沉重負擔，馬上就要變成一捧骨灰了。
到那時，你就解脫了。
我將一顆剝好的栗子放進嘴里，細細地咀嚼。
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