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忍是忍不過去的。
那天，長公主派人來傳話，說要在自己宮中設宴，請兩位皇子過去吃茶。
我說承安還小，才兩歲，不懂規矩，怕沖撞了長公主。
來傳話的太監皮笑肉不笑：“長公主說了，正因為小，才要早些學規矩。容妃娘娘放心，長公主最疼孩子，不會虧待兩位皇子的。”
我心里七上八下，可不敢抗命。
那是皇帝的親姐姐。
我算什么東西？不過是個妾。
我親手給承澤和承安換上最好的衣裳，叮囑他們見了長公主要行禮，要叫人，要聽話。
承澤點頭說：“母妃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弟弟。”
承安抱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，我哄了半天，才讓嬤嬤抱走。
承澤牽著弟弟的手，乖乖地跟我道別，還說：“母妃別怕，我們是皇子，是父皇的親骨肉。皇姑姑不會對我們怎么樣的。”
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。
可他們一走，我心里怎么也靜不下來。
茶涼了又續，續了又涼。
我忽然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不能再等了。
春杏追上來：“娘娘，您去哪兒？”
“長公主宮中。”
“娘娘，長公主只是接兩位皇子過去說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腳步不停，“我就去宮門口看一眼，看一眼就回來。”
可走到長公主宮門口，我就知道不對了。
大門緊閉。
門口站著的不是尋常宮女太監，而是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，還有四個帶刀的侍衛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我要見長公主。”我走上前。
嬤嬤伸手一攔：“長公主有令，今日不見客。”
“我是容妃，來接我的孩子。”
“長公主說了，兩位皇子今日留在宮中用膳，用過膳自然送回去。”
“那我在門口等。”
“容妃娘娘，”嬤嬤皮笑肉不笑，“您這是信不過長公主？長公主可是先帝嫡女、陛下親姐，還能害了兩位皇子不成？”
我說不出話來。
是啊，她是長公主。
皇帝的親姐姐，孩子的親姑母。我憑什么覺得她會害孩子？
可我就是心慌。
我在宮門口站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。
天快黑了，里面還是沒有動靜。
我終于忍不住了，抬腳就往里闖。
“娘娘！”
嬤嬤上來攔我，被我一把踢開。
“讓開！我要見我的孩子！”
我沖進宮門，直奔正殿。
跑到半路，我聽見了哭聲。
是承安的哭聲。
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，瘋了一樣往前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