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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絕望的事情還在后面。
大伯死后第三天，我堂哥沈磊，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段話。
“我爸這一輩子老實本分，從不害人。最后卻死得這么冤枉。那個做手術的醫生，還有那些勸我爸做支架的人，你們良心不會痛嗎？”
二嬸秒回：“磊子說得對！**就是太信任醫院了。那個支架本來就是害人的東西，放進去就出不來了。”
三叔：“我早就說了，支架不能放。你們都不信我。”
大姑：“知意，你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？怎么人還是死了？”
我盯著屏幕，手指發抖。
我打了一長段話，解釋大伯的死因是擅自停藥和延誤治療，跟支架本身沒關系。
沈磊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呵。”
他發了一段語音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哭腔：“沈知意，當初就是你一直勸我爸做手術！我爸不做這個手術就不會死！你們醫院給了你多少錢？！你做這個醫生，就是為了賺自己家人的錢嗎？”
下面一群人附和。
二嬸：“就是！一個支架好幾萬，她能拿不少回扣吧？”
三叔：“現在的醫院，黑得很。”
大姑：“知意，你跟我說實話，你大伯這個手術，你到底拿了多少錢？”
我媽沒有說話。
我在群里艾特了沈磊：“支架的費用是醫保規定的，我一分錢回扣都沒拿過。大伯術后擅自停藥，這個事你知道。他去找大師喝湯藥，你也知道。你們當初沒人攔著他，現在憑什么怪我？”
發完之后，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然后二嬸炸了。
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跟你堂哥說話呢，你什么語氣？”
“就是！”三叔跟上，“你大伯死了，你不安慰磊子就算了，還在這推卸責任？”
大姑：“知意，你太讓我失望了。我從小看著你長大，沒想到你是這種人。”
我媽終于開口了，不是替我說話，而是息事寧人。
“知意，你少說兩句。你大伯剛走，磊子心情不好，你讓著他點。”
讓？
我怎么讓？
上輩子我把命都搭進去了，還要怎么讓？
回過神來，看見群里的消息。
我果斷點了退群。
很快手機屏幕亮起來，是我**電話。我接起來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她的聲音就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“沈知意，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知不知道磊子今天哭成什么樣？你二嬸給我打電話，說一家人鬧到這個地步，都是因為你不懂事。”我**語氣又急又氣，“你大伯生病了，磊子心里難受，你就不能讓著他一點？你非要跟他爭個對錯？你退群干什么？你退群不就是打全家的臉嗎？”
我盯著灶臺上冒起來的水汽，輕聲說：“媽，你覺得這是他在跟我爭對錯？”
“那你也不能退群啊！”我媽根本不接我的話，“你退了群，親戚們怎么看你？怎么說我？你知道你大姑今天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嗎？說我把女兒教成這樣，說我——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打斷她。
“所以你去給磊子道個歉，把話說開，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媽，”我說，“我不會去道歉的。”
“沈知意！”
我媽沉默了兩秒，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：“知意，媽知道你委屈，可是……可是那是一家人啊。你讓一步，這事就翻篇了，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？你就當是為了媽，行不行？”
一家人。
上輩子我也是被這兩個字綁著，一步一步走進火坑里的。
“媽，我這邊還有點事，先掛了。”
“沈知意！你——”
我按掉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