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進ICU的第一天，婆婆在走廊開了場“**家庭會”。
她拿著27萬的欠費單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陸家規矩，醫藥費三個媳婦AA，一人九萬。”
“剩下三千塊零頭，我這當婆婆的大方點，出了！”
大嫂被大哥瞪得不敢吱聲，二嫂紅著眼眶縮在墻角。
我剛要開口，陸銘就猛地搶過我的手機。
他強行按著我的指紋，劃走了我給父母攢的保險錢。
“蘇見月，爸在里頭生死未卜，你拿九萬塊計較什么？”
婆婆變本加厲，指著我的鼻子：
“你沒正經工作，天天在家畫兩畫，你有的是時間。”
“ICU的24小時陪護交給你，大嫂二嫂每人每天A你五十塊飯錢，這叫公平！”
看著陸菲菲在旁邊心安理得地打包龍蝦，我心中冷笑。
他們不知道，為了記錄素材，我的畫架后一直開著延時攝影。
就在剛才，我親眼看見。
那個本該“重度昏迷”的公公，正坐起來吃烤魚。
他小聲叮囑陸菲菲：
“一定得把蘇見月那套房騙過來，給你填賭債！”
......
“滴——轉賬成功。”
陸銘晃了晃我的手機，把它丟回我懷里。
扭頭對趙玉芬說：
“媽，轉過去了，九萬，一分不少。見月說了，爸的命最重要，錢都是小事。”
周圍原本對著我指指點點的親戚，風向瞬間變了。
“到底還是陸銘有本事，媳婦管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見月啊，不是我說你，剛才非得拉著個臉干嘛？搞得大家多尷尬。”
我死死攥著手機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那是給我爸媽攢的養老保險金，陸銘明明知道。
趙玉芬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，從挎包里掏出一百塊錢，啪地甩在導診臺上。
“行了，錢的事清了。接下來說說伺候人的事。”
她三角眼一橫，看向大嫂孫紅梅和二嫂李曉云。
“見月沒工作，天天在家畫兩筆畫，她是咱家最閑的。”
“ICU的二十四小時陪護，見月辛苦點，全包了。”
大嫂和二嫂對視一眼，唯唯諾諾地點頭。
趙玉芬指著那一百塊錢對我說：
“這是她們兩個今天A給你的飯費，每人五十。”
“蘇見月，媽體恤你，絕不讓你白干。”
我看著那兩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鈔票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就在這時，小姑子陸菲菲穿著一身新買的香奈兒套裝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。
她手里拎著個外賣袋，一股濃郁的**龍蝦味在滿是消毒水的走廊里橫沖直撞。
“三嫂，辛苦啦。這龍蝦味道絕了，可惜只有一份，我就不分給你了。”
她一邊剝蝦，一邊把油乎乎的蝦殼直接扔進我旁邊的垃圾桶。
我皺了皺眉。
陸老頭在里面“生死未卜”，他在全家最疼愛的親閨女
居然有心思在病房門口大快朵頤？
更不對勁的是陸菲菲的指甲。
她是出了名的“月光族”，可現在她手上做的美甲，是極其昂貴的碎鉆款式。
這種消費，絕對不是她那份兩千塊的前臺工作能支撐的。
“蘇見月，還愣著干嘛？還不快進去看著爸！”
陸銘推了我一把，力氣大得讓我撞在了門框上。
他一邊整理西裝領口，一邊不耐煩地催促：
“我約了客戶打球，晚上不回來了。你把爸看好了，要是出了差錯，我饒不了你！”
我推門進到ICU旁邊的家屬觀察室。
這里只有一扇窄窄的玻璃窗，能看到陸老頭那張面如死灰的臉。
常年畫畫的習慣讓我習慣性地觀察每一個細節。
我突然發現，陸老頭枕頭邊的輸液管，似乎有些過分干凈了。
那種昂貴的淡**進口營養液，流速慢得幾乎靜止。
我打開畫架，假裝要記錄“生死邊緣的素材”，實則將鏡頭調整了角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