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罡風淬體?不,我只是在翻面
思過崖頂。三塊黑色玄武巖斜插在地上。風從石頭縫里穿過去,發出嗚嗚的動靜。
林星闌躺在紫金法袍上。左腿架在右腿上。太陽正對著她的臉。光線太亮。她把那本用來墊桌角的《太衍宗門規》蓋在臉上。書頁被風吹得嘩啦啦翻動。不用早起揮劍。不用去寒潭泡水。這日子真舒坦。
肚子叫了一聲。林星闌坐起來。書從臉上掉到腳邊。餓了。
修仙界這破地方,筑基期之前還得吃東西。她解下腰間的青色儲物袋,底朝天抖了兩下。兩塊下品靈石,一把生銹的鐵劍,三個玉藥瓶。拔開瓶塞,倒出幾顆灰撲撲的藥丸。辟谷丹。干巴巴的,一股子發霉的土腥味。吃這玩意不如啃樹皮。她捏著一顆辟谷丹,在玄武巖上敲了敲。梆硬。連個白印都沒留下。
她把辟谷丹塞回瓶子里。目光在光禿禿的崖壁上掃視。
懸崖邊緣有一株枯黃的雜草。草根底下結著三個紫黑色的果子。原主記憶里,這是野生的蛇鱗果。味道酸澀,凡人吃了拉肚子,修士看都不看一眼。林星闌爬過去,*下那三個果子。衣服下擺蹭了一層灰。
直接吃會拉肚子。得烤熟。
她把那件重達三十斤的紫金法袍拖過來。這衣服上刻著三十二道陣法。她用手指在領口處的聚靈陣紋路上摳了兩下。把一塊下品靈石硬生生卡進陣眼凹槽里。靈力運行路徑被強行阻斷。陣法短路。領口處立刻冒出一簇藍色的火苗。滋滋作響。
真好用。
她把蛇鱗果穿在那把生銹的鐵劍上。劍尖架在火苗上。風很大,火苗被吹得東倒西歪。她干脆盤腿坐在風口處,用后背擋住罡風。果皮受熱裂開,滴下紫色的汁水。落在陣法紋路上,散發出一股奇怪的酸香。
三百步外。斷劍峰。
謝云舟站在一棵枯死的松樹后。風吹得他青色道袍的下擺緊緊貼在腿上。他手里握著一塊灰白色的留影石。石頭表面冰涼。師尊命他暗中查探,看林星闌究竟在耍什么把戲。
他注入一絲靈力。留影石亮起白光。眼前的景象被拉近,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。
謝云舟呼吸停了一拍。五指猛地收緊,留影石的棱角硌進掌心肌肉里。
她在干什么。
思過崖的罡風,連筑基期修士的護體真氣都能輕易刮破。林星闌居然脫下了那件足以抵擋金丹期一擊的紫金法袍。將它隨意丟棄在地上。她只穿著單薄的白色里衣。盤腿坐在罡風最猛烈的風口。
瘋了。謝云舟盯著她被風吹得亂飛的頭發。
肉身直面罡風,無異于千刀萬剮。她不僅不防御,還強行逆轉了高階法袍上的陣法。硬生生逼出陣法核心的極陽真火。那把生銹的鐵劍上,串著幾顆劇毒的蛇鱗果。毒汁滴在極陽真火上,化作紫色的毒瘴,正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門派典籍里的記載在謝云舟腦海中翻騰。上古毒修淬體之法。引毒入體,借罡風撕裂全身經脈,再以極陽真火重塑血肉。此法九死一生,稍有不慎便會化為一灘膿血。太衍宗建宗***來,無人敢試。
她對自己太狠了。
怪不得大典上她敢當眾寫下一百份退宗申請。她早就選了這條絕路。為了洗刷自己外門體質的屈辱,為了贏過天賦異稟的白微月,她連命都不要了。
身后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。
白微月提著一個三層紅木食盒,走上斷劍峰。她換下了大典上的粗布道袍。穿上了一身親傳弟子專屬的月白色云紋裙。裙擺在風中蕩出好看的弧度。
“大師兄。”白微月壓低聲音叫人。
謝云舟沒有回頭。視線依舊死死鎖在對面的崖壁上。
白微月走到他身側。揭開食盒第一層。里面是一碗冒著熱氣的靈參雞湯。油花浮在琥珀色的湯面上。香氣被風吹散。“我聽說林師姐被罰,心里過意不去。特意熬了湯,想去看看她。哪怕她拿劍指著我,只要她心里能好受些,我也認了。”
她咬住下唇。眼眶微微泛紅。這番話她打磨了一路,每一個字都透著委屈和包容。
謝云舟沒接話。他松開握著留影石的手。掌心印著一道深深的紅痕。
“別去了。”他開口。聲音干澀得像磨砂紙劃過木板。
白微月端著食盒的手僵在半空。湯面泛起一圈漣漪。“為什么?師姐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?我去給她磕頭賠罪。”
“她不需要你的賠罪。”謝云舟抬起手,指著對面的思過崖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白微月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對面的崖壁上。林星闌衣衫單薄。置身于狂暴的罡風與紫色的毒瘴之中。風刃刮過她的脊背,她連動都沒動一下。那件價值連城的法袍被踩在腳下。她手里握著劍,任憑烈火炙烤。
不動如山。
白微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靈參雞湯。突然覺得這碗湯像個笑話。熱氣熏得她眼睛發酸。
她在山下精心裝扮,熬湯裝可憐。而林星闌在山上玩命。這種巨大的落差,像一記重拳砸在她胸口。林星闌根本沒有把她當成對手。在那個女人眼里,只有大道。
思過崖上。
林星闌咬了一口烤熟的蛇鱗果。燙舌頭。酸味淡了不少,口感有點像沒烤透的紅薯。她砸吧兩下嘴。把剩下的兩顆快速啃完。吐掉果核。
果腹感傳上來。她打了個嗝。
風吹得她后背有點*。好像是剛才坐地上被蟲子咬了。她反手在背上用力撓了兩下。衣服布料摩擦皮膚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太陽轉了個方向,正面曬不到了。
她把鐵劍扔在一邊。劍當啷一聲磕在石頭上。
她翻了個身。臉朝下趴在紫金法袍上。把后背亮出來繼續曬。這邊的風稍微小點。她扯過法袍的一角,蓋住肚子。閉上眼睛。
斷劍峰上。
謝云舟看著她猛地轉身趴下的動作。風把她的里衣吹得緊貼在背上。
“真氣逆流了。”謝云舟攥緊拳頭。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。“毒素入體,經脈寸斷的痛苦,她居然只靠咬牙**。連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來。”
白微月咬住嘴唇。齒印深深留在下唇上。食盒的紅木提手被她捏得咯吱作響。
“她在修煉上古淬體術。”謝云舟收起留影石。揣進懷里。隔著布料能感覺到石頭的棱角。“大典上的退宗,只是她為了來思過崖尋找契機的借口。我們都被她騙了。太衍宗所有人都看走了眼。”
他轉過身。往山下走。步伐很快。青色道袍帶起一陣急促的風。
“大師兄,你去哪?”白微月在后面追問。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。
“去主峰。”謝云舟頭也不回。靴子踩碎了地上的枯樹枝。“此事非同小可。林星闌身上的秘密,必須立刻稟報師尊。”
腳步聲漸遠。
白微月站在原地。風吹涼了食盒里的雞湯。表面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油脂。她看著對面崖壁上那個趴著的人影。手指一點點摳進紅木提手漆面里。木屑扎進指甲縫。隱隱滲出血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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