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一個月，圖書館四樓，依舊是拼好的桌子，第二套卷子。，第三套。、符號、草稿紙填滿，日復一日，沒有絲毫松懈。，江逾白走進閱覽室時，蘇清和已經提前拼好了桌子，桌上攤著昨天的卷子，他的那一份上，赫然畫著五個鮮紅的圈，旁邊一字排開寫著同一個詞：空洞。“你昨天跳了五處。”她頭也沒抬，筆尖還在自己的草稿紙上標注。，拿起蘇清和的卷子，她已經照著他之前的批注，改完了四道題，原本擁擠的步驟變得疏朗，不對稱的結構也調整得當，思路清晰利落。，在最后一題旁寫下：不對稱。還有一處。，只看了一眼，便提筆修改，寫完立刻推回來，語氣干脆：“還有嗎？”，輕輕搖頭：“沒了。你那五處空洞，現在補。”蘇清和把他的卷子轉過來，指尖點在那些圈上，沒有絲毫退讓。，逐一補全。第一處補完，蘇清和立刻指出：“柯西那步，等號成立條件。”他補上；“放縮方向，沒寫清。”他再補上。，他頓了頓。這道題他之所以跳步，是因為一眼看穿左側式子拆分后，多余部分能被約束條件抵消，可他從未寫過，為何能恰好抵消。，認認真真補了三行推導，把其中的邏輯關聯寫得明明白白。，終于點頭：“行。”
隨即把**套卷子推到他面前，兩人再次進入做題狀態。
江逾白翻開卷子，第一題便是幾何題，圓、弦、切線交織在一起，他盯著圖形，不過幾秒，思路便清晰浮現。
筆尖落下，沒有按常規連接切點，而是徑直連向弦的中點，再延長交圓，最后連接切點，短短四行，便得出答案，干脆利落。
他抬頭時，蘇清和還在攻克第一題，草稿紙上畫滿了輔助線，畫了又擦，擦了又畫，眉頭微蹙，顯然卡在了思路上。
江逾白沒有催促，低頭繼續做剩下的題目，等他做完**套整套卷子，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，蘇清和才剛完成第三套的最后一題，她放下筆，輕輕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
“你**套做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蘇清和拿過他的卷子，從頭細看，目光停在第一題的幾何步驟上，久久沒有移動。
“這條輔助線，為什么這么畫？”
“弦的中點。”江逾白言簡意賅。
她沒再多問，拿起筆，照著他的輔助線重新畫圖，盯著圖形沉默良久，才輕聲開口：“為什么是弦的中點。”
“圓是對稱的，弦也是，對稱中心就在弦的中點，連出去，整個圖形兩邊就對稱了，突破口自然就出來了。”江逾白盡量把自己的思路說清楚。
蘇清和盯著草稿紙上的圖形，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：“我沒看見。”
江逾白沒有接話，他知道，這種與生俱來的結構直覺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的。
蘇清和繼續翻看他的卷子，很快又停下，筆尖點在第三行和**行之間：“你又跳了，對稱之后，你怎么確定兩個角相等？”
“圖形旋轉后完全重合。”
“怎么旋轉，依據是什么。”
江逾白拿起筆，在中間補全旋轉推導的步驟，蘇清和看完，才勉強說了句“行”。
往后的每一道題，她都仔細核對，該標空洞的絕不放過，無需標跳步的，便在旁邊寫下批注：擠、不對稱、對稱可用。
批完最后一題，她把卷子推回江逾白面前，語氣平靜：“你今天跳了七處，比昨天多兩處。”
江逾白低頭看著那七個刺眼的圈，沉默不語。
“不是不讓你跳。”蘇清和翻開新的卷子，眼神認真，“是跳完之后，你必須能補全，要清楚每一步跳步的邏輯，不能只靠直覺。”
她轉而看向自己沒做完的第二題：“我這道題卡住了，你用的什么方法？”
“對稱。”
“怎么找對稱點。”
江逾白拿過她的草稿紙，邊畫圖邊講解，從弦、中點到圓心，逐一標注對稱關系，蘇清和的目光緊緊跟著他的筆尖移動，一字一句都記在心里。
等他講完，蘇清和提筆重新解題，果然只用了四行就完成，和江逾白的步驟如出一轍。
可她放下筆，卻搖了搖頭：“你這個方法，我記不住。”
“不是記不住步驟，是記不住為什么這么想。”蘇清和靠在椅背上，馬尾滑落肩頭，她也無心整理，“你能一眼看見的結構，我看不見，你告訴我，我只會做這一道題，換個題型，還是毫無頭緒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一步一步踩實，把所有能練的思路、能總結的方法，全都牢牢掌握，哪怕慢一點。”
江逾白看著她，心里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你幫我找思路上的漏洞，找可以簡化的結構，我幫你補全所有直覺跳步的邏輯，把你的根基踩實。”蘇清和看著他，眼神堅定。
窗外徹底陷入黑暗，圖書館四樓的燈管發出微弱的嗡鳴，照亮兩張堆滿卷子的桌子。
“行。”江逾白鄭重點頭。
蘇清和收拾好卷子，起身說道：“明天周末，陸老師說不發新卷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自己刷題，你呢？”
“我也做。”
蘇清和看了他一眼，沒有邀約一起，轉身離開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江逾白獨自坐在原地，看著她批改的卷子，七個空洞旁，都寫滿了細致的批注，等號條件、放縮方向、旋轉依據，把他只可意會的直覺，全都轉化成了清晰的文字。
他拿起筆，在她的卷子下方寫下一行字：你說的，我記住了。下次，我會寫清楚。
周末兩天，江逾白沒有松懈，自己找了兩套題，一套代數，一套幾何，全都不是陸秉文發的訓練題。
做題時，他依舊會憑借直覺跳步，但不再像從前那樣直接往下寫，而是每跳一步，就主動停下，把蘇清和會標注空洞的部分，逐一補全，寫清每一步的邏輯。
原本七行的步驟變成十一行，六行變成十行，速度慢了不少，可每一步都扎實穩固，再也不是懸浮在直覺上的答案。
周一放學，江逾白如約來到圖書館四樓，蘇清和已經在座位上，桌上攤著厚厚的一沓卷子，并非陸秉文發放的。
“周末做的？”江逾白坐下問道。
“嗯，一套代數，一套幾何。”蘇清和抬頭，“你的呢？”
江逾白從書包里拿出自己刷的題，遞了過去。蘇清和從頭翻看，越往后，眼神越亮，翻到**題時，她忍不住開口：“你自己標了空洞，還主動補全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通篇看完，放下卷子，隨即拿出自己周末做的題，推到江逾白面前：“你看看我的。”
江逾白拿起翻看，代數題里，她用均值不等式時，拆項恰到好處，再也沒有之前的擁擠；組合題步驟精簡，沒有多余推導；尤其是幾何套卷的第一題，她主動畫了弦的中點作為輔助線，四行解題，思路通透。
“你記住了。”江逾白有些意外。
“不是記住，是練出來的。”蘇清和語氣平淡，“周末專門練了十道圓的幾何題，每一道都試著找弦的中點，畫輔助線，錯了就重新畫，直到摸清規律，不用看見對稱，也知道該往哪里下筆。”
江逾白低頭，果然看到她卷子上，錯的題都用紅筆反復修改，畫滿了輔助線，密密麻麻，全是反復練習的痕跡。
“你這樣，太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和坦然承認，把卷子收回，“但慢比錯好，比**時丟分好。”
兩人剛結束交流，就被陸秉文叫到了辦公室。
男人坐在靠窗的桌后，窗外的銀杏樹，葉子已經染上了一層金黃，不再是之前的翠綠。
“距離你們開始集訓，剛好一個月。”陸秉文看著兩人，語氣沉穩，“省賽還有一個月，你們練得怎么樣？”
蘇清和與江逾白對視一眼，都沒有說話。
陸秉文沒等他們回答，從抽屜里拿出兩份全新的油印卷子，墨跡干爽，顯然是剛準備好的：“今天不搭著練，分開做，同一份題，計時兩小時。”
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，補充道：“做完直接交給我，我親自批改。”
兩人分開坐在兩張桌子前，翻開卷子，一共六道題，涵蓋代數、組合、幾何、數論，難度遠超平日訓練。
江逾白深吸一口氣，筆尖落下，做第一題代數不等式時，習慣性跳步后，他立刻停下，主動補全邏輯；第二題組合計數，一眼看穿對稱性，轉換思路后，全程沒有跳步，步驟寫得清清楚楚；第三題幾何，熟練畫出弦中點的輔助線，四行解題，還標注了輔助線的依據。
唯獨**題數論題，他瞬間卡住，盯著數字許久都沒有思路。
他閉上眼睛，平復心緒，再睜開時，重新梳理題目條件，忽然發現，這根本不是常規數論題，而是披著數論外衣的組合題，模運算之下，藏著和之前同源的對稱結構。
思路豁然開朗，筆尖飛速移動，等他寫完第六題，距離**結束，還有整整十五分鐘。
他放下筆，抬頭看向蘇清和，女生還在埋頭做題，筆尖勻速移動，不快卻從未停歇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神情格外專注。
江逾白轉頭看向窗外，金黃的銀杏葉在風中晃動，陽光透過葉縫灑下，落在桌面上，斑駁細碎。他收回目光，仔細檢查自己的卷子，每一處跳步、每一個推導，全都補全了依據，邏輯嚴密，沒有任何漏洞。
兩小時計時結束，陸秉文站起身：“交卷。”
兩人把卷子遞過去，陸秉文沒有當場批改，只是放在一旁：“明天過來拿成績，接下來一個月，針對性訓練，補缺補差。”
走出辦公室時，走廊已經暗了下來，蘇清和走在前面，到樓梯口時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你**題卡了多久。”
“十分鐘。”
“我卡了四十分鐘，最后那道題，沒做完。”她沒有回頭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，說完便快步走下樓梯，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江逾白站在原地，心里默念著：一個月，距離省賽，還有一個月。
他轉身下樓，騎車回到家，廚房里依舊傳來熟悉的鍋鏟聲響，母親周秀蘭的聲音隔著油煙飄來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飯在鍋里溫著。”
江逾白應了一聲，走進房間，關上門，把書包扔在床上，坐下來翻開今天的測試卷，目光落在**題數論題上。
這道題的結構，他忽然想起，和陸秉文最初給的三道題里，那道他當初沒做完的第三題，結構完全同源。
他拿起筆，在題目旁寫下“同源”二字。
剛放下筆，腦海里傳來一聲清脆的“叮”。
"精度+2·當前精度6/100"
低頭看去，草稿紙上，他寫下的“同源”二字旁，一條淡金色細線緩緩浮現，連接著題目與之前的舊題，無聲印證著他的判斷。
窗外的銀杏葉隨風晃動，一個月的訓練，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。他的直覺依舊鋒利，卻終于踩實了根基；她的步驟依舊沉穩，卻終于學會了精簡思路。
倒計時，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