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松開了手。
陸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踉蹌著后退了一步。
顧言不再看他，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，披在我身上，將我被禮服裙暴露在外的肩膀裹得嚴嚴實實。
他的手掌很暖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源源不斷地傳來熱度。
“走吧，”他低頭對我說，聲音恢復了溫和，“帶你回家。”
回家。
多么溫暖的一個詞。
我點點頭，挽住他的手臂，像是挽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我們轉身，在餐廳所有人或同情、或鄙夷、或看好戲的目光中，昂首挺胸地朝門口走去。
經過夏薇薇身邊時，我停下了腳步。
她正梨花帶雨地看著陸沉，滿臉的擔憂。
我湊到她耳邊，用極低的聲音說：“夏小姐，用別人剩下的東西，還用得這么理直氣壯，不愧是你。”
夏薇薇的身體猛地一僵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我滿意地勾起嘴角，不再停留，跟著顧言離開了這個讓我惡心了五年的牢籠。
走出餐廳，晚風吹在臉上，帶著一絲涼意，卻讓我混沌的腦袋清醒了不少。
顧言的黑色賓利就停在門口。
他紳士地為我拉開車門，護著我的頭頂，等我坐進去后，才繞到另一邊上了車。
車內空間很安靜，只有我們兩人淺淺的呼吸聲。
我身上的西裝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松香，讓我莫名地感到心安。
“謝謝你，顧言。”我低聲說。
他發動車子，車平穩地匯入車流。
“謝我什么？”他目不視前方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謝我配合你演戲，還是謝我幫你甩掉陸沉？”
我的心一緊。
是啊，演戲。
剛才的一切，不過是我走投無路之下的一場豪賭。
我賭顧言會幫我。
賭他對我的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。
“對不起，”我垂下眼眸，“剛才是我沖動了，把你卷了進來。”
顧言沒說話，只是專心開著車。
車里的氣氛有些沉悶。
我有些不安地攪著手指，不知道該怎么打破這尷尬。
“那個……‘老公’的事，你別當真，我就是為了氣陸沉……”
“為什么不當真？”
他突然開口，打斷了我的話。
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，他轉過頭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驚人，一瞬不瞬地盯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