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過你的。你一個人能扛得住嗎？我是為你好。見好就收，主動認錯，顧總說了會給你安排最好的療養——」
「江若晴。」
沈念慈轉過身。兩個人相距半米。
「手術記錄是你改的。你用的是手術室副主任的登錄權限。密碼是他女兒的生日。零七一二。」
江若晴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「你在胡說什么——」
「我沒有在胡說。我在陳述事實。就像你剛才在證人席上做的那樣。」
沈念慈拉開包的拉鏈，把文件放進去。拉鏈合上的聲音在空曠的聽證室里很清晰。
「區別在于，我說的是真的。」
她轉身走了。
走廊盡頭，顧衍舟靠在窗臺邊，手機貼在耳朵上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藥房的藍聯，今天之內全部處理掉。對，財務那邊也要——什么？委員會已經封存了？」
他攥緊了手機。指節發白。
第三章
三天后。
聽證會復會。
藥房出庫記錄和財務藍聯被調出。數字印在紙上，蓋著紅色的公章。
周主任宣讀比對結果的時候，聽證室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。
「經核實，二零二一年一月十四日手術室提交的術中用藥記錄中，肝素鈉劑量為每千克體重零點三毫克。藥房出庫藍聯顯示，當日向該手術室發放的肝素鈉總量對應每千克體重零點一毫克。兩項數據不一致。」
他翻了一頁。
「此外，技術部門對手術室電子系統的操作日志進行了提取。結果顯示，該份手術記錄在術后第三天被二次修改，修改時使用的登錄賬號為手術室副主任陳維國。但經核實，陳維國醫生當日休假在外，未進入過手術室系統。」
江若晴坐在旁聽席上。她的手放在膝蓋上。手背上的筋繃得很緊。
周主任合上文件。
「基于上述證據，委員會認為現有材料不足以支持對沈念慈醫生的醫療事故指控。聽證程序終止。沈念慈醫生的行醫資格予以保留。手術記錄篡改事宜將移交醫院紀檢部門進一步調查。」
他站起來。其他四位委員跟著站起來。
「散會。」
沈念慈坐著沒動。
她把雙手放在桌面上。十根手指攤開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穩穩地貼著桌面。不顫。不抖。
第一刀，落了。
門被推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