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也愣住了。
因為這張臉，我見過。
不是真人，而是在我娘偷偷藏著的一張舊畫卷上。
畫上有兩個年輕女子。
一個是娘年輕時的模樣，另一個，就和眼前的花四娘，有七分相似。
她眼中的冷漠和威嚴寸寸碎裂。
被一種巨大的、不可置信的震驚所取代。
捏著我下巴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力道卻松了。
燈籠里的燭火跳動著，將她臉上的驚駭照得忽明忽暗。
我聽到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、破碎的氣音。
她死死地盯著我的眉眼。
像是要透過我的皮囊，看到我的骨血，看到我靈魂深處的源頭。
許久。
整個柴房里，只有我們兩人越發急促的呼吸聲。
她顫抖著聲音問我。
“**，是不是叫林婉兒？”
02 故人
林婉兒。
那是我**閨名。
自我記事起，就從沒聽任何人提起過。
爹和奶奶只會叫她“賤婦”、“喪門星”。
弟弟只會叫她“娘”。
只有她自己，會在夜深人靜，抱著我的時候，一遍遍地**我的頭發，輕聲呢喃。
“我的阿月，要像娘一樣，永遠記得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我叫林婉兒。”
花四**問題，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我記憶的閘門。
我看著她，干裂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是。”
一個字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可花四娘聽見了。
她像是被雷劈中，整個人都晃了一下。
捏著我下巴的手徹底松開，轉而捧住了我的臉。
她的指尖冰涼，卻帶著劇烈的顫抖。
“婉兒……我的婉兒……”
她眼中的淚，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。
一滴，砸在我的手背上，滾燙。
“她人呢？那個天殺的周德才呢？他怎么敢！他怎么敢把你賣到這種地方來！”
花四**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心疼。
周德才，是我爹的名字。
我麻木地看著她。
三天三夜的饑餓和絕望，讓我已經流不出眼淚。
我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我娘，三年前就病死了。”
“臨死前，爹還不讓她請大夫，說她是個敗家娘們，只會花錢。”
“他說，省下這筆錢，能給弟弟多買兩身新衣服。”
我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像在說一件與我無關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