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彎腰擦桌子的時候,聽見門口炸開一陣嚎哭。
不是普通的哭。是那種鉚足了全身力氣、把嗓子往外翻的哭嚎,震得玻璃窗嗡嗡響。
我直起腰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跪在鋪子門口,頭發散亂,臉上的妝糊成一片,鼻涕眼淚攪在一起,雙手拍著水泥地——
"葉蘅——葉蘅你出來——!"
我手里的抹布停住了。
那個聲音。
二十年了。
我在地窖里哭著喊媽媽求她放過我的時候,這個聲音隔著門板說:"忍忍就好了,王**說了,過了今晚就好了。"
二十年過去了,她老了,兩頰塌下去,法令紋深得能夾死蚊子。
但那雙眼睛沒變——
貪。理所當然的貪。
還有一種我太熟悉的東西:她又要從我身上拿什么了。
"蘅蘅。"陸笙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前面,一米五的個子擋在那兒,后背繃得像一面矮墻。
他盯著門外,聲音壓低:"要不要我報警?"
"不急。"
我放下抹布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推門出去的時候,左右擺攤的全停了手,拎著鍋鏟和抹布愣著。
趙翠跪在地上,膝蓋磕出了血。
但我知道她那條褲子里塞了海綿墊——從小她下跪逼我就用這招。
"葉蘅!"她一看見我就撲過來,十根指頭扣住我的左手腕,指甲掐進肉里,"你弟出事了!浩浩腎衰竭!醫院說必須換腎!你是他親姐,你不去陪型誰去!"
指甲嵌進去的地方滲出一道白印子,再慢慢洇出紅色。
我低頭看了看那幾道血痕。
沒掙開。
"阿姨,我不認識你。"
趙翠的哭聲卡了一拍。
然后她尖叫起來,嗓音劈裂成兩半:"你說什么?!我是**!我懷你十個月,一把屎一把尿——"
"你生了我,"我把她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,一根,兩根,三根,骨節嘎巴響,"然后割了我的耳朵,剁了我的手。"
我抬起右臂。
空蕩蕩的袖管在晨風里晃了一下。
所有聲音都滅了。
張叔手里的火鉗掉在地上,當啷一聲砸在腳面,他連彎腰都忘了。
"你弟的腎,"我把掰開的手松了,退后一步,"找別人吧。"
轉身。
趙翠在背后嚎起來——"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你弟弟會死的!你忍心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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