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上來，香氣撲鼻。
我拿起筷子，慢慢地吃。
很久沒有這樣安心地吃一頓飯了。
在周家，吃飯是一種任務。
我要先伺候公公吃，然后等全家人都上桌，我才能坐下。
常常是我剛扒兩口飯，公公就在房間里按鈴。
或者婆婆又開始挑剔今天的菜咸了淡了。
一頓飯吃得支離破碎。
這碗面，我吃得很慢，很干凈。
連湯都喝完了。
胃里暖暖的，很舒服。
付了錢，我走出面館。
陽光很好。
我沿著街漫無目的地走。
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看著路邊的商店，看著孩子們嬉笑打鬧。
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剛出獄的犯人。
對這個世界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十三年。
我最好的十三年，都耗在了那個不到九十平米的房子里。
耗在了一日三餐的油煙里，耗在了伺候病人的屎尿里，耗在了日復一日的爭吵和忍讓里。
現在，我自由了。
雖然口袋里的錢不多，未來也充滿了不確定。
但我一點都不害怕。
我甚至覺得很輕松。
與此同時，周家。
周霖下班回家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
碗筷堆在水槽里，沙發上扔著周浩的臭襪子。
婆婆躺在沙發上哼哼唧唧，說自己血壓高了，頭暈。
“沈月呢？還沒回來？”周霖問。
“誰知道她死哪去了！電話不接，微信不回！真是反了天了！”婆婆沒好氣地說。
周浩從房間里出來，不耐煩地喊：“哥，爸的死亡證明放哪了？單位要用。還有他的社保卡，醫保卡，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，我怎么都找不到？”
周霖一個頭兩個大。
這些東西，以前都是沈月在管。
他從來沒問過。
他走進臥室，想找找看。
然后，他終于發現了。
衣柜里，沈月的衣服，全都不見了。
床頭柜里，她的那幾本書，那瓶用了好幾年的護手霜，也沒了。
整個房間，所有屬于沈月的痕跡，都被抹得干干凈凈。
除了墻上那張刺眼的結婚照。
周霖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他終于意識到，沈月不是在鬧脾氣。
她是真的走了。
04
第一天，周家人在混亂和咒罵中度過。
他們以為我只是回娘家了，或者去朋友家訴苦了。
“晾她兩天，自己就沒趣地回來了。”婆婆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