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順手接了骨——這種傷對我來說連舉手之勞都算不上，骨頭對骨頭，經絡歸經絡，三百年的手藝跟呼吸一樣自然。
小姑娘從兜里摸了半天，摸出一顆糖。糖紙都皺了，不知道揣了多久。
我吃了。
然后我在那座小城多待了三年。
后來每隔十年我會回去看一眼。她嫁了人，生了孩子，孩子的孩子又生了孩子。前些年我最后一次回去的時候，她孫子的孫子已經開上了汽車，在城里買了房，過年的時候在家族群里發紅包。
我站在巷口看了一眼，沒進去。
但我記得那顆糖的味道。跟溫晴遞過來的這顆一模一樣。
那天晚上我沒睡著。
凌晨兩點，我從出租屋的床上坐起來。城中村，七樓，沒電梯。樓道聲控燈壞了三個月，沒人修，整棟樓的人都靠手機照明上下樓。隔壁住著一對送外賣的夫妻，每天凌晨四點出門，晚上十點回來，隔著一堵薄墻能聽見他們小聲算賬——今天跑了多少單，扣了多少罰款，還剩多少錢夠給孩子交學費。
他們的孩子留在老家，一年見兩次。暑假一次，過年一次。
我活了三百七十二年，見過無數種悲歡。王朝傾覆的時候我在洛陽城頭喝酒，海蛟被我擰斷脖子之前眼睛里還有月光，**上吊那天我在煤山腳下聽見他最后一聲嘆息。
但聽見隔壁那對夫妻深夜里低聲算賬的聲音，胸腔里那顆金丹還是會發燙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憤怒。一種很老派的、三百年前就有的憤怒。不是對誰的憤怒，是對某種巨大的、無形的、把所有人碾成粉末的東西的憤怒。三百年前我可以用刀砍，砍完收刀，恩怨兩清。現在不行了。那東西沒有形狀，沒有名字，藏在方卓遠摔報表的動作里，藏在HR系統冰冷的自動消息里，藏在那對夫妻深夜的嘆息里。到處都是，像空氣里的灰。
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余額——三塊八毛二。
金丹期修士不吃飯也能活。但房東要收租，地鐵要刷卡，溫晴給的草莓糖吃完了得自己買。
我認真考慮了三個方案。
方案一：去深城*撈夜明珠賣。上次在海底看見一窩，鴿子蛋大小，一顆夠我吃十年。
方案二：把方卓遠脊椎抽出來盤手串，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