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的是，陸衍舟還真來了。

她彎腰鉆進車里，皮革和冷松香氣撲面而來。這味道太熟悉了，熟悉得讓她胃里翻了一下。三年前她坐這輛車坐過無數次，副駕駛的位置她甚至留了一雙備用拖鞋在后排——當然現在早就不在了。

陸衍舟從另一側上車，發(fā)動引擎，動作行云流水，沒有多余的話。車子駛出***的院子，匯入江北市深夜的車流。霓虹燈光從車窗上一片一片地滑過去，把沈念棠的側臉照得明明暗暗。

她偏頭看著窗外，忽然開口：“你不好奇我為什么進***？”

“斗毆。”陸衍舟的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指節(jié)修長，“對方三人，你一個，用啤酒瓶砸破了其中一個人的頭，縫了四針。”

沈念棠轉過頭看他，眼睛微微瞇起來。“你查得倒清楚。”

“***的**認識我。”他說。

“也是，”沈念棠靠進座椅里，語氣帶著點自嘲，“陸律師嘛，江北誰不認識。去年那個連環(huán)商業(yè)**案你打的，我看新聞了，****你說了四十分鐘，旁聽席上有人哭了。”

陸衍舟沒接話。

車停在路口等紅燈，他偏過頭看她，目光從她嘴角的傷口移到左臉頰那道紅痕，最后落在她擱在膝蓋上的手上。她的指關節(jié)破了皮，血跡已經干涸成深褐色。

“為什么打架？”他問。

沈念棠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從口袋里摸出手機，點開一張照片遞過去。照片拍的是一張設計稿，手繪的女裝系列，風格很獨特，線條利落又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。右下角的簽名被人用修圖軟件抹掉了一部分，但還殘留著一個“棠”字的半邊。

“我上個月投了設計稿參加新人賽，”沈念棠說，“初賽過了，復賽的時候被刷了。今天我在酒吧看見有人穿了和我設計稿一模一樣的裙子，上去問了兩句，那姑娘說是她男朋友送她的，她男朋友叫趙謙。”

“趙謙？”陸衍舟眉頭動了一下。

“江北美院服裝設計系的副教授，新人賽的評委之一。”沈念棠把手機收回來，聲音平得像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書，“我去找他理論，他叫了兩個人來堵我，讓我識相點。我沒識相，就拿啤酒瓶招呼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