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都沒告訴，你會告訴宏達？

她把咖啡杯端起來，發現涼了，又放下。去吧。下周一見。

走出面試間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沒人了。灰西裝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，椅子空著，扶手上搭著一根扯斷的領帶線頭。前臺正在接電話，看見我出來用手捂住話筒小聲問過了沒。我說下周一報到。她比了個大拇指，然后繼續對著話筒說喂**恒遠供應鏈。

走出大樓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。九月的北京中午還是熱，陽光從兩棟寫字樓之間灌進來，把地面切成明暗兩塊。我站在陰影里掏手機，我爸的消息正好彈進來。面試怎么樣。我說過了。什么公司。我沒回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
對面就是恒岳大廈。四十三層，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泛著藍光，岳字的山字頭被前面那棟樓的影子削掉一半。二十三層那扇窗戶關著，窗簾拉了一半。

手機又震了。還是我爸。**問你晚上回不回來吃飯。韭菜雞蛋的餃子。

我回了一個字。回。

地鐵上人不多。我找了個靠門的位置站著，對面一個大叔在刷短視頻外放，解說聲音很大。我聽了兩站換了個位置。手機又震了，這回是個陌生號碼。我接起來。

裴遠你好，我是今天下午排你前面的那個。灰西裝。

嗯。

我剛才接到恒遠的電話了。他說。讓我二面。

恭喜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面試官讓我問你一個問題。

什么。

她說，五百萬預算，砍哪個部門。我上次答的行政。她說讓我問問你，你會砍哪個。

地鐵進隧道了，信號斷了一下。等信號回來的時候我聽見他在那邊喂了好幾聲。

我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。研發。

他愣了。為什么。

因為研發周期長，短期見不到效益。
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。地鐵出隧道的時候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有點苦。操。他說。我上次答行政的時候，她也是這么沉默的。

嗯。

那她讓我二面，是因為我答錯了？

不是。我說。是因為你答錯了，但你沒編一個對的。你老實說你答錯了。

他又沉默了。地鐵報站了，我該下車了。

裴遠。他叫住我。你到底是誰。
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