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，就是在自己二十三歲生日那天喝了那么多酒。

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大事，大學剛畢業，幾個朋友嚷嚷著要給她慶祝，訂了個KTV包廂，酒水擺了一桌子。她本來酒量就一般，偏偏那天心情莫名煩躁，來者不拒地灌了好幾杯，等到腦袋開始發暈的時候，人已經歪在沙發角落里了。

沈渡是十一點到的。

他推開包廂門的時候，林溪正抱著一個靠枕傻笑，臉頰紅得像煮熟的蝦子。旁邊有個男生伸手想去扶她，沈渡大步走過去，一把將人拽開，面無表情地說了句“我來”。

那男生認得沈渡，全家屬院誰不知道這倆人從小一起長大，關系好得跟連體嬰兒似的，雖然見面就掐。男生訕訕地縮回手，沈渡已經彎腰把林溪從沙發上撈了起來。

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
林溪迷迷瞪瞪地睜眼，看見是他，習慣性地皺起眉頭：“你誰啊你，不要你管。”

“我是你爹。”沈渡沒好氣地把她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，半拖半抱地往外走。

林溪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嘴里還嘟嘟囔囔地罵他。沈渡也喝了酒，晚上跟室友吃的散伙飯，啤的白的混著來，這會兒被夜風一吹，酒勁也開始往上翻涌。兩個人歪歪扭扭地走出KTV大門，叫的代駕還沒到，林溪忽然蹲在路邊吐了。

沈渡站在旁邊，一邊拍她的背一邊嫌棄：“不能喝就別喝，逞什么能。”

林溪吐完了，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不知道是難受還是委屈，就那么仰著臉看他。路燈的光落進她眼睛里，碎碎的，亮亮的，像小時候夏天晚上兩個人躺在涼席上看到的那片星空。

沈渡忽然覺得心口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
他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。從小到大，他跟林溪之間一直是那副德行，見面三句話必有一句是懟對方的。她嫌他臭毛病多，他嫌她大小姐脾氣，兩個人從***掐到大學，掐了快二十年也沒掐出個結果來。

但奇怪的是，每次有人想靠近林溪，沈渡渾身的刺就會不自覺地豎起來。高中時候有個男生給林溪遞情書，他黑著臉把那男生堵在走廊里，也沒說什么狠話，就那么冷冷地盯著人家看，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