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水打印出來，厚厚一沓紙摞在桌上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手指順著數字一行行往下劃。
前兩個月沒什么異常，進出賬基本和訂單吻合。
到第三個月——問題來了。
三筆大額轉賬，分別是48萬、76萬、120萬，收款方是三個不同的私人賬戶。備注欄寫的是"原料采購預付款"。
但我太清楚了——上個月我們根本沒有超過五十萬的原料采購。
我繼續往后翻。
更多。
十幾筆中小額轉賬，三萬、五萬、八萬，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整個月的流水里。收款方有的是個人賬戶，有的是一些根本沒聽過名字的商貿公司。
我粗算了一下。
三個月里，從公司賬上轉走的資金總額——
超過三百二十萬。
趙鵬連零頭都沒放過。
我把流水紙疊整齊，語氣平得連自己都吃驚："老劉，這幾筆大額轉賬，你經手的時候沒發現問題？"
老劉額頭冒了汗，眼鏡后面的眼珠子轉了兩圈："沈總……這些都是趙總簽的字。他說是跟上游談了新的供貨渠道，讓我直接打款。我以為——"
"以為我知道？"
老劉不說話了，臉上寫滿了為難。
我沒追究他。追究他沒用，上輩子他也不知情。
"這些數據幫我拷一份電子版到U盤，紙質版我帶走。"
"沈總，你是不是發現什么了？要不要我——"
"什么都別做。"我把紙疊進公文包，"照常上班，趙鵬那邊的事我來處理。這段時間他如果讓你轉賬，你就說系統維護，拖兩天。"
老劉點了點頭，張嘴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我走出財務室，在走廊站了幾秒。
三百二十萬。
比我以為的還多。
上輩子我只知道趙鵬卷了三百萬貨款，但他實際上從更早就開始動手了。那些零碎的小額轉賬，每一筆都精心偽裝過，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，光看賬面根本看不出問題。
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——蘇蕊。
趙鵬的女朋友。
上輩子，趙鵬對外說自己是被綁架的受害人，蘇蕊配合他到處哭訴求助。
但在我被埋的那個坑邊，我恍惚間聽到馬哥的手下提過一嘴——"鵬哥的女人也在賭場輸了不少，兩口子加一起欠了快五百萬。"
我接了電話。
"越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