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干凈的水泥。
但今天——
頭發抹了發蠟，胡子刮得干干凈凈，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袋。
鼓鼓囊囊的。
我的胃猛地抽緊了。
他不光穿了西裝。
他還帶了文件袋。
上次他也帶了一個本子。
但那個本子是皺巴巴的，臨時記的。
這次是文件袋。
——比上次認真。
他扭過頭看見我進來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沒笑。沒皺眉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像一面刷了清漆的白墻。
"爸……"
"嗯，來了。坐吧。"
三個字。平的。穩的。
我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大腿肌肉繃得發僵。
錢衛東清了清嗓子，恢復了他"教育工作者"的腔調："林先生，事情是這樣的，您的孩子林北，在課間和同學趙天磊發生肢體沖突，導致趙天磊右臂受傷——"
"嗯。"我爸說。
"根據在場同學的證言，是林北先動的手——"
"嗯。"
"所以學校依據校規，給予林北記大過處分，并通知家長——"
"嗯。"
錢衛東停了一下。
他大概沒見過這種反應。
通常家長到這一步，要么罵孩子，要么替孩子求情，要么跟學校吵。
我爸什么都沒干。
就一個字——"嗯"。
"林先生，您對這個處分有什么意見嗎？"
我爸微微側了下頭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處分單。
然后他抬起眼，看著錢衛東。
"錢主任，簽了沒有？"
"還沒有。正等您來——"
"那先別簽。"
錢衛東愣了一下："什么？"
"我說，先別簽。"
我爸語氣沒變，還是那種平鋪直敘的調子，但辦公室里的溫度好像低了兩度。
"等趙天磊的家長也到了，當面聊。"
錢衛東張了張嘴："趙天磊的家長已經在路上了，但是這個處分——"
"不急。"
我爸說了兩個字，然后把文件袋從椅子上拿起來，放在膝蓋上。
他沒打開。
就放在那里。
錢衛東盯著那個文件袋看了兩秒，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桌上的茶杯。
我坐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太了解我爸了。
"不急"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，就意味著他已經急完了。
所有的準備工作，在他走進這扇門之前，就已經全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