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子，直視鏡中自己的眼睛。

“你是誰？”她問。

聲音在瓷磚墻之間彈了兩下，歸于安靜。

鏡子里的人和她一樣，嘴唇微張，眼神里帶著同樣的疑惑和一絲恐懼。

沒有回答。沒有異常。

**站了很久，久到鏡面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水霧模糊了她的輪廓，讓她看起來像一個不太清晰的照片。

她伸手擦掉水霧。

鏡子里的人也在擦水霧。

同步了。一切都正常了。

但**知道，剛才那幾秒鐘，有什么東西不對。不是她的眼睛出了問題，不是她的大腦出了問題。是鏡子本身出了問題。

或者——是鏡子里那個“她”本身出了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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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延遲

**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。

不是因為覺得丟人，而是因為她不確定該怎么說。“我家的鏡子會延遲”？“鏡子里的我比慢我五秒”？“鏡子里的我沒有浴巾”？

任何一個版本聽起來都像是精神**的前兆。

她決定***系統的觀察。

周四早晨，她提前半小時起床，在浴室里放了一個秒表。把手機架在洗手臺旁邊，鏡頭對準鏡子和她自己，全程錄像。

然后她開始洗漱。

刷完牙，她停下來，看著鏡子。
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

一切正常。同步。

她拿起梳子梳頭。鏡子里的她也拿起梳子梳頭，動作完全一致。

她把梳子放下，對著鏡子說了一句：“今天是星期四。”

鏡子里的人嘴唇動了，和她同步。

她看了看秒表，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實時錄像回放。一切正常。

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？

她關掉錄像，把手機收起來。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，她余光里掃到了鏡子中的一個畫面——

鏡子里的她，正站在洗手臺前，手里拿著梳子。

而她已經把梳子放下了。

**的身體僵住了。

她沒有轉身。她就那么背對著鏡子站著，后腦勺對著鏡面，眼睛看著浴室門口的方向。但她能感覺到——不需要看就能感覺到——鏡子里的人沒有跟著她轉身。

鏡子里的**，還保持著“梳頭”的姿勢。
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四秒。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