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暗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暗涌。。有人說她生病了，有人說她家里有事，也有人說她出國了。，面無表情地翻著課本，像是什么都沒聽到。。。停。三下。停。。前世養成的，這輩子還沒改掉。“藍默，你在想什么呢？”前排的同學轉過頭來。“沒什么。”藍默把手放回桌下，“在想中午吃什么。”。。，面前攤著一本《針灸大成》，手里捏著一根銀針。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這是師父留給他的那套針——一共三十六根，用一塊褪了色的錦緞包著，針身上刻著極細的古文字。，這套針傳了七代，到他手里是第八代。，放進貼身的口袋里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天很黑，沒有月亮。
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：
“藍默同學，南宮小姐想見你。明天中午，學校后門，有車等你。”
藍默盯著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刪掉了短信。
他沒有回復。
第二天中午。
藍默沒有去學校后門。他去了食堂，打了四兩米飯、一份西紅柿炒蛋、一份炒青菜，坐在角落里慢慢吃。
劉洋端著餐盤坐到他旁邊。
“藍默，我跟你說個事。”劉洋壓低聲音，“那個比價程序，我優化了一下，現在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厲害。”
“但是我遇到一個問題——界面太丑了。我自己看著都難受。”
“找趙磊。”藍默夾了一塊西紅柿，“他以前學過美術。”
“你確定？他不是學法律的嗎？”
“你去問問他，看他愿不愿意幫忙。”
劉洋猶豫了一下，端著餐盤走了。
藍默繼續吃飯。
三分鐘后，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食堂門口。
沒有車。沒有人來找他。
他低下頭，繼續吃。
下午第一節課，語文。
藍默走進教室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又放了一瓶水。
還是那個**品牌，玻璃瓶，標簽上是日文。
這次，瓶蓋上貼了一張便利貼。
便利貼上寫著一行字，字跡清秀，是南宮雪兒的筆跡：
“這水不貴。你可以喝。”
藍默看著那行字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把他的借口堵死了。
上次他說“這水太貴，不喝”，這次她特意寫上“不貴”。
藍默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
水是溫的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藍默的手機又震動了。
還是那個陌生號碼：
“你為什么不來找我？”
藍默想了想，回復了三個字：
“我是誰？”
對面沉默了三十秒。
然后回復：
“你是藍默。”
“一個窮學生，成績倒數第一，孤兒，沒有人脈，沒有**。”
“但你手上有繭，你看中醫的書，你手指很長，你收手的方式像練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不應該出現在我的生活里。但你出現了。”
藍默看著這條消息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他想說點什么。但說什么都不對。
最后他回復了四個字：
“你想多了。”
然后把手機揣進口袋，走出了教室。
走廊上，他差點撞上一個人。
南宮雪兒。
她就站在教室門口，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襯衫，頭發披散在肩上，臉色比上周更白。
她的眼睛盯著他。
“你沒去后門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么要去？”
“我讓人去接你了。”
“我沒看到。”
“你看到了。”南宮雪兒的語氣很平靜，“你只是沒去。”
藍默撓了撓頭，笑了。
“我中午去食堂吃飯了。食堂的西紅柿炒蛋挺好吃的，你要不要下次一起去？”
南宮雪兒沒有笑。
她伸出手，拉住了藍默的校服袖子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她說。
她拉著他穿過走廊，走下樓梯，穿過操場，走到教學樓后面的一排老平房前。
這里是學校的醫務室。
平時沒什么人來，校醫大部分時間不在。
南宮雪兒推開一扇門，走進去，然后轉過身，看著藍默。
“關門。”
藍默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關了。
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白色的墻壁，白色的床單，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南宮雪兒坐到床邊，抬起頭看著藍默。
“我這幾天沒來上學，”她說，“是因為我發病了。”
藍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回到家，洗完澡，突然覺得渾身發冷。冷到骨頭里。然后開始發燒，燒到四十度。我暈過去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醒來的時候，我躺在自己床上。旁邊是我的私人醫生。他說，他用了三個小時才把我的體溫降下來。”
“他說，如果再晚半個小時，我可能就醒不過來了。”
藍默站在門口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會發病嗎？”南宮雪兒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覺得你知道。”
藍默笑了。“我又不是醫生，我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看了《黃帝內經》。”
“翻了兩頁，看不懂。”
“你在書攤上翻了半個小時，不是翻了兩頁。”
藍默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。
“你跟蹤我？”
“我沒有跟蹤你。我只是恰好也在那個書攤。”
“你住在城東，書攤在城西。你跑那么遠散步？”
“我喜歡散步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三秒。
藍默先移開了目光。
“好吧，”他說，“我確實對中醫有點興趣。但也就是興趣。你要我幫你把脈？我怕把你把出毛病來。”
“不需要你把脈。”南宮雪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，遞給他，“這是上次救我的那個人留下的方子。你看看，能看出什么？”
藍默接過那張紙。
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跡。
工整的小楷，一筆一劃，每一個字的起筆收筆都帶著師父教他的規矩。
他看了三秒，然后把紙還回去。
“寫得很工整。”他說。
“就這些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又不懂藥方。”
南宮雪兒盯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慌張，沒有任何破綻。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藍默接紙條的時候，用的是左手。
而上次在車上救她的那個人，用的是右手。
因為那張紙條上，字跡的墨跡還沒完全干透的時候，被右手的拇指蹭了一下，留下一個淺淺的指印。
藍默用左手接紙條。
他是故意的。
南宮雪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是故意的。
但他故意用左手，恰恰說明——他知道自己在試探什么。
而一個“只是對中醫有點興趣”的高中生，不應該知道這些。
“謝謝。”南宮雪兒把紙條收回去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藍默轉身，拉開門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南宮雪兒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發病的時候，讓你的醫生在命門和關元兩個穴位上艾灸。各十五分鐘。”
他沒有回頭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瞎說的。”
他走了。
南宮雪兒坐在床邊，手里攥著那張紙條。
她的手指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病。
是因為興奮。
她離真相越來越近了。
晚上。宿舍。
藍默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今天下午，他犯了兩個錯誤。
第一，他不應該說出“命門”和“關元”這兩個穴位。這是上次他留給劉嬸的紙條上寫過的。如果南宮雪兒回去對照，就會發現這兩個穴位名稱一模一樣。
第二，他不應該用左手接紙條。
太刻意了。
一個真正無辜的人，不會刻意用左手去接東西。
他知道她在試探。而他知道她在試探這件事本身，就是最大的破綻。
藍默閉上眼睛。
藏不住了。
但他還是不認。
只要他不認，她就永遠只能“懷疑”，不能“確定”。
只要她不能確定，他就還有時間。
趙磊今天不太對勁。
晚自習結束后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宿舍，而是一個人坐在教室里，面前攤著一本法律案例書，但目光渙散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藍默走進去的時候，教室里只剩下趙磊一個人。
“還不走？”
趙磊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藍默，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劉洋下午來找我，說他寫了一個程序，想讓我幫忙做UI設計。他說是你讓他來找我的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學過美術？”
藍默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“我猜的。”
“你猜的？”趙磊的語氣有些不信，“我學美術是初中的事，高中之后就沒碰過。班上沒有人知道。”
“你每次畫畫的時候，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會有一個筆繭。”藍默指了指趙磊的右手，“那個位置，只有長期握筆的人才有。你又不是左撇子，這個繭不可能是寫字留下的。只能是畫畫。”
趙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個繭很小，藏在手指內側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藍默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你猜。”藍默笑了。
趙磊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個程序，”他最終說，“我可以幫忙做UI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做出來的東西，我要占一份。”
藍默看著他。
前世，趙磊在一家小律所被人欺負了五年，連自己的辦公桌都沒有。他最大的問題不是能力不夠，而是太老實，從來不敢爭取自己的利益。
但這輩子的趙磊，在藍默面前，主動說出了“我要占一份”。
藍默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第二天早上。
藍默走進教室的時候，發現自己的課桌上多了一樣東西。
不是水。
是一本書。
《針灸大成》——不是他從書攤上翻過的那本白話版，而是原版影印本，繁體豎排，厚得像一塊磚頭。
書的第一頁夾著一張便利貼：
“你不是說想學中醫嗎？這本送給你。下次見面，我要考你。”
落款是一個字：“雪”
藍默看著那個“雪”字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書脊。
這本書不便宜。原版影印本，至少幾百塊。
她花了幾百塊，買一本她以為他“感興趣”的書。
不是因為他需要。
而是因為她想看他會不會露出破綻。
藍默把書收進書包里。
他翻開第一頁，開始看。
不是為了學習。
是為了應付她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