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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書名:天墟神王劫  |  作者:風雨中的山月  |  更新:2026-04-18
九尾天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他幾乎沒有合眼,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。從追兵那里搶來的四十三顆靈石早已用完,他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了一些丹藥——雖然只是最低等的聚靈丹,但聊勝于無,每一顆都能抵得上半顆下品靈石的靈力。,當他將最后一顆聚靈丹的藥力煉化吸收后,丹田中終于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。。。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那口濁氣在空中凝而不散,呈現出淡淡的灰色,這是他體內積攢了十幾年的雜質,隨著修為突破被排出了體外。,感受著體內流淌的靈力。與一重時相比,二重的靈力更加渾厚、更加凝實,如果說一重的靈力是一條小溪,那么二重就是一條小河——雖然還算不上大河大江,但已經能明顯感覺到質的變化。,隨著修為提升,《忘情典》第一重“斷念”的效果也更加穩固了。吳邪能感覺到,那股被他斬斷的“恐懼”情感,已經徹底從他的靈魂中消失,再也找不到一絲痕跡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靜——無論面對什么情況,他的心跳都不會超過正常頻率,他的思維都不會被情緒干擾。。。,如果繼續這樣下去,斷去一情又一情,到最后他會變成什么?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?還是一臺只知道修煉和戰斗的機器?“忘盡天下,不忘本心。”。,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。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當務之急是繼續趕路,盡快離開天衍宗的勢力范圍。,活動了一下筋骨。三天前還腫得像饅頭的左腿,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,走路跑步都不成問題。右手的傷口也愈合了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。后背的淤青早就散了,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。
《忘情典》對肉身的淬煉效果,比他預想的還要好。
吳邪搬開堵在洞口的石頭和樹枝,探出頭去。
外面是黃昏,夕陽將整片樹林染成了金紅色。遠處傳來鳥雀歸巢的鳴叫聲,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。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,沒有追兵的蹤跡。
三天了,青松的人應該已經搜過了這一帶。他們大概以為自己已經淹死在河里,或者被黑鱗狼吃掉了,所以放松了警惕。
這是好事。
吳邪從山洞中鉆出來,辨認了一下方向,然后朝著西北方走去。
他要去萬妖谷。
師尊臨死前說,去萬妖谷找一個叫李滄瀾的人,告訴他“莫問天欠他的情,這輩子還不了了,讓他幫我照顧你”。
萬妖谷在燭天**的西北方向,距離天衍宗大約三千里。以吳邪現在的腳力,走大路需要十天,走山路需要半個月。他當然不能走大路——大路上人多眼雜,容易暴露行蹤。他只能走山路,穿林越嶺,避開人群。
好在外門弟子每年都有野外生存訓練,他雖然修為低微,但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還是有的。他知道哪些野果能吃、哪些有毒,知道如何辨別方向,知道如何掩蓋自己的蹤跡,知道如何在野外生火做飯。
這些技能,在以前的他看來,不過是些上不得臺面的雕蟲小技。但現在,它們成了他活下去的保障。
吳邪在樹林中走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,他已經走出了天衍宗后山的范圍,進入了一片陌生的山區。這里山勢陡峭,林木茂密,人跡罕至。他在一處山澗邊停下來,喝了幾口水,洗了把臉,然后靠著石頭坐下來休息。
正要從懷中取出干糧,他的耳朵突然一動。
有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,是……打斗聲?
吳邪立刻警覺起來,貓著腰,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。
打斗聲越來越近,夾雜著人的呼喝聲和妖獸的嘶吼聲。吳邪爬上一塊高處的巖石,撥開樹枝,向下望去。
下方是一處山谷,山谷中有一條小溪,溪邊有一片開闊地。此刻,開闊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激戰。
五個黑衣人圍著一只白色的小狐貍,正在瘋狂攻擊。
不,那不是普通的小狐貍。
那只狐貍通體雪白,沒有一絲雜色,體型比普通狐貍大一圈,尾巴……吳邪數了數,竟然有九條!
九尾白狐。
吳邪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在天衍宗的典籍中見過關于九尾天狐的記載——那是上古異種,擁有通天徹地之能。傳說九尾天狐修煉到極致,可以化身為人,擁有堪比渡劫境大能的實力。但九尾天狐極為稀少,整個燭天**已經上千年沒有出現過九尾天狐的蹤跡了。
眼前這只九尾白狐,雖然體型不大,但九條尾巴都在,說明它至少是化神境的存在。
可奇怪的是,它此刻的狀態非常糟糕。
白狐的雪白毛發上沾滿了鮮血,左后腿明顯受了傷,奔跑時一瘸一拐。它的九條尾巴中有三條耷拉著,像是失去了力量。它的速度雖然快,但明顯力不從心,好幾次都差點被黑衣人的攻擊命中。
而那五個黑衣人,每一個都散發著通脈境以上的氣息。為首的那個,甚至達到了金丹境。
金丹境!
吳邪的心一沉。
金丹境是什么概念?聚靈境之上是通脈境,通脈境之上才是金丹境。他現在才聚靈境二重,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。
但奇怪的是,那個金丹境的黑衣人并沒有全力出手。他只是偶爾揮出一劍,更多的時候是在指揮其他四個黑衣人**白狐,像是在消耗它的體力,而不是要它的命。
“快,圍住它!別讓它跑了!”金丹境黑衣人冷聲下令。
四個通脈境黑衣人從四個方向包抄,將白狐的退路全部封死。白狐左沖右突,但每次都被逼退回來。它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,鮮血染紅了溪水。
“小東西,乖乖跟我們回去,還能少受點罪。”金丹境黑衣人冷笑道,“幽寂谷看**,是你的福氣。再跑,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幽寂谷。
又是幽寂谷。
吳邪的眉頭皺了起來。他想起師尊說過的話——幽寂谷想要復活上古邪神“寂滅天尊”,需要九枚神王令和一只九尾天狐的血脈。
原來如此。
這只九尾白狐,就是他們需要的“九尾天狐血脈”。
吳邪躲在巖石后面,一動不動地看著下方的激戰。他知道自己不應該插手——他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小修士,沖上去就是送死。但看著那只白狐被**,他心里莫名地不舒服。
也許是同病相憐吧。
他也是被追殺的那個,他也知道被逼到絕境是什么感覺。
白狐又一次突圍失敗,被一個黑衣人的刀氣掃中,整個身體飛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溪水中。溪水瞬間被染紅了一**。
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但四肢發軟,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。它的九條尾巴已經完全耷拉下來,失去了光澤。它的眼睛——一雙碧藍色的、像寶石一樣的眼睛——盯著步步逼近的黑衣人,眼中沒有恐懼,只有憤怒和不甘。
那雙眼睛。
吳邪在看到那雙眼睛的瞬間,心頭莫名一顫。
那雙眼睛里的神情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眼睛。
被逼到絕路、但絕不認輸的眼睛。
金丹境黑衣人走到白狐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它,嘴角掛著一絲**的笑: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白狐齜牙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。
“還挺有脾氣。”黑衣人蹲下身,伸手去抓白狐的后頸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白狐的瞬間——
一道黑影從天而降!
吳邪!
他從巖石上一躍而下,手中緊握那把凡鐵短匕,朝著黑衣人的手臂刺去!
這一擊,用盡了他全身的靈力。
聚靈境二重的全力一擊,在金丹境強者面前,就像螞蟻試圖**大象。
黑衣人的手微微一偏,避開了**的鋒芒,反手一掌拍在吳邪的胸口。
噗——
吳邪整個人飛了出去,撞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,后背傳來劇痛,嘴里涌出一股腥甜。他感覺自己的肋骨至少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攪動。
“嗯?”黑衣人皺了皺眉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——掌心有一個小小的紅點,是被吳邪的**刺破的。雖然只是破了點皮,但對他來說,被一個聚靈境的小螞蟻傷到,已經是奇恥大辱。
“哪兒來的小**?”黑衣人走到吳邪面前,一腳踩在他的胸口,“找死?”
吳邪被踩得喘不過氣來,但他沒有求饒。他瞪著黑衣人,嘴角溢出一絲血跡,卻咧開嘴笑了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笑。
也許是因為他忘記了恐懼,所以在面對死亡時,只剩下一種荒誕的滑稽感。
一個聚靈境二重的廢物,單槍匹馬去救一只被金丹境強者圍獵的九尾天狐。
這不是找死是什么?
但他不后悔。
“有意思。”黑衣人看著他的笑容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“你不怕死?”
吳邪沒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,是實在喘不上氣。
就在這時,溪水中傳來一聲尖銳的鳴叫。
那只白狐,趁黑衣人分神的瞬間,猛地撲了上來!
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,九條尾巴同時綻放出刺目的白光。白光所過之處,空氣都在扭曲,地面上的石頭紛紛炸裂。
“不好!”黑衣**驚,松開踩在吳邪胸口上的腳,向后急退。
但白狐的速度太快了,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完全避開。
白光擊中了黑衣人的右臂,那條手臂瞬間變成了焦黑色,像是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。黑衣人的慘叫響徹山谷,他捂著手臂,踉蹌后退,臉色慘白。
“撤!”他咬牙下令,帶著四個黑衣人迅速消失在樹林中。
白狐釋放完那道白光后,像是耗盡了所有力量,身體一軟,倒在了溪水中。
吳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胸口疼得像要裂開。他捂著胸口,一瘸一拐地走到白狐身邊,蹲下身,查看它的傷勢。
白狐還活著,但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它的九條尾巴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,像九條死蛇一樣拖在身后。它的左后腿傷得很重,骨頭都露了出來。它的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傷口,皮肉翻卷,血流不止。
吳邪皺了皺眉。
他不會療傷。
外門弟子雖然學過一些基礎的療傷手法,但那都是針對小傷小病的。像白狐這樣重的傷,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處理。
但他不能見死不救。
這只白狐剛才救了他一命。如果不是它拼死一擊,他現在已經被黑衣人踩死了。
吳邪脫下灰袍,撕成布條,笨手笨腳地給白狐包扎傷口。他的手法很粗糙,包扎得也很難看,但至少把血止住了。
白狐在他的包扎過程中一直昏迷不醒,只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證明它還活著。
吳邪抱起白狐,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,將它放在干燥的草堆上。
然后,他坐在洞口,靠著巖壁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胸口的肋骨斷了兩根,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直冒冷汗。他用布條將胸口纏緊,固定住斷裂的肋骨,然后取出一顆聚靈丹吞了下去。
聚靈丹對療傷的效果微乎其微,但聊勝于無。
吳邪閉著眼,運轉《忘情典》的功法,引導靈力在體內流轉。靈力所過之處,斷裂的肋骨傳來一陣**的感覺——那是骨骼在緩慢愈合的信號。
《忘情典》對肉身的淬煉效果,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普通修士斷了兩根肋骨,至少要躺半個月才能下地。而吳邪只用了三個時辰,就能站起來走動了。雖然胸口還隱隱作痛,但至少不影響行動。
他走到白狐身邊,查看它的狀況。
白狐還在昏迷,但氣息比之前穩定了一些。它的傷口不再流血,布條上凝結了一層黑色的血痂。
吳邪從懷中取出最后一顆聚靈丹,掰開白狐的嘴,塞了進去。
他不知道聚靈丹對妖獸有沒有用,但總比什么都不做強。
然后,他又從儲物袋中找到一瓶金瘡藥——這是他從追兵那里繳獲的戰利品之一。金瘡藥的品質很差,但對傷口愈合有一定幫助。他將藥粉撒在白狐的傷口上,重新包扎了一遍。
做完這些,吳邪靠著洞壁坐下來,望著洞外的月光。
月亮很圓,很亮,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谷中,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。
白狐在月光中動了動。
它的身體微微顫抖,九條尾巴緩緩張開,像是在吸收月光的精華。吳邪聽說過,狐族修煉與月亮有關,月圓之夜是它們功力增長最快的時候。
白狐的傷口在月光中開始加速愈合。
那道腹部的長傷口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、結痂、脫落,露出粉色的新肉。左后腿的骨頭也在慢慢復位,斷骨處發出細微的咔嚓聲。
吳邪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見過修士療傷,但從沒見過這么快的自愈速度。這只白狐的自愈能力,比他的《忘情典》還要強上數倍。
白狐的呼吸越來越平穩,越來越有力。它的九條尾巴重新煥發出淡淡的光澤,雖然比不上之前,但至少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樣子。
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,白狐的睫毛動了動。
然后,它睜開了眼睛。
碧藍色的眼睛,像兩顆鑲嵌在雪白毛發中的寶石。那雙眼睛清澈、明亮,帶著一種不屬于野獸的智慧。
白狐看著吳邪,吳邪看著白狐。
一人一狐對視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。
然后,白狐開口了。
“你是誰?”
聲音清脆,像山澗中的泉水叮咚。帶著一絲稚氣,像是人類少女的聲音。
吳邪愣住了。
他會說話?不對,它是九尾天狐,會說話不奇怪。問題是……它在問他。
“我……我叫吳邪。”吳邪下意識回答。
“吳邪。”白狐重復了一遍他的名字,碧藍色的眼睛眨了眨,“你為什么救我?”
吳邪想了想,老老實實回答:“不知道。就是想救。”
“想救?”白狐歪了歪頭,“你不怕那些人?”
“不怕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我忘記了害怕是什么感覺。”吳邪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白狐盯著他看了很久,然后說了一句讓吳邪摸不著頭腦的話:“你身上有《忘情典》的味道。”
吳邪的身體猛地繃緊,右手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**。
《忘情典》是他最大的秘密,連師尊都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這只白狐怎么會知道?
“別緊張。”白狐打了個哈欠,懶洋洋地趴回草堆上,“《忘情典》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。不朽神王留下的十三卷功法,散落人間,有緣者得之。你能得到它,說明你與不朽神王有緣。”
“你知道不朽神王?”吳邪問。
“九尾天狐的傳承記憶里,有不朽神王的記載。”白狐閉上眼睛,聲音越來越小,“我好困……先睡一覺,明天再說……”
話沒說完,它就睡著了。
吳邪看著它,哭笑不得。
這只白狐,心也太大了吧?在一個陌生人面前,說睡就睡?
不過,它睡得著,吳邪可睡不著。
他坐在洞口,一邊修煉,一邊守夜。
月光下,白狐的九條尾巴輕輕擺動,像是在做美夢。
吳邪看了它一會兒,然后閉上眼,繼續運轉《忘情典》的功法。
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,一圈,兩圈,三圈……
天亮的時候,白狐醒了。
它從草堆上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九條尾巴在身后輕輕擺動。經過一夜的休息,它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,左后腿可以著地了,腹部的傷口也基本愈合了。
“早。”白狐說。
“早。”吳邪說。
“有吃的嗎?”
吳邪從懷中掏出幾塊干糧,掰碎了放在白狐面前。白狐低頭聞了聞,嫌棄地皺了皺鼻子:“這是人吃的東西,我是狐貍,我要吃肉。”
“……”吳邪無言以對。
“算了,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,不跟你計較。”白狐轉身朝洞外走去,“跟我來,我知道哪里有吃的。”
吳邪跟著白狐走出山洞,來到溪邊。白狐站在溪水中,九條尾巴輕輕一掃,幾條肥美的魚兒就被甩上了岸。
“烤魚,會嗎?”白狐問。
“會。”吳邪點頭。
他在溪邊生了一堆火,用樹枝串起魚兒,架在火上烤。魚皮在火焰中漸漸變得金黃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發出滋滋的聲響,香味四溢。
白狐蹲在火堆旁,眼巴巴地看著烤魚,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吳邪將第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它,白狐一口咬住,三兩口就吞了下去,連骨頭都沒吐。
“還要。”白狐說。
吳邪又遞了一條。
白狐又吞了。
第三條、**條、第五條……
吳邪一共烤了十二條魚,白狐一個人吃了十條。
“你不撐嗎?”吳邪忍不住問。
“九尾天狐的胃口,你不懂。”白狐舔了舔爪子,心滿意足地趴在火堆旁。
吳邪吃著剩下的兩條魚,心里想著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他要去萬妖谷,但帶著一只九尾天狐上路,太招搖了。幽寂谷的人肯定還在四處找它,萬一被發現了,他們兩個都得死。
可是,把它丟下不管?吳邪做不出來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白狐突然問。
“想怎么走。”吳邪說,“我要去萬妖谷,你呢?”
白狐的耳朵豎了起來:“你要去萬妖谷?”
“對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“找一個叫李滄瀾的人。”
白狐沉默了片刻,然后說了一句讓吳邪大吃一驚的話:“李滄瀾是我爹。”
吳邪手中的烤魚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李滄瀾是我爹。”白狐重復了一遍,“我是萬妖谷的少主,我叫李靈雅。”
吳邪張了張嘴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救了一只九尾天狐,結果這只九尾天狐就是他要找的人的女兒?
這也太巧了吧?
“你爹……是人還是狐貍?”吳邪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。
“當然是人了。”李靈雅翻了個白眼,“我爹是人類,我娘是九尾天狐,我是混血。平時可以化為人形,但受傷太重就會現出原形。”
“那你現在能變回來嗎?”
李靈雅試了試,九條尾巴動了動,但什么也沒發生。她搖了搖頭:“不行,靈力消耗太大了,至少要恢復三天才能化形。”
三天。
吳邪想了想,三天不算長,他可以等。
“那些黑衣人,是幽寂谷的人?”吳邪問。
“對。”李靈雅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他們在半路上截殺我,想要抓我回去。我娘留給我的護身符碎了,不然他們也奈何不了我。”
“你爹知道嗎?”
“應該不知道。”李靈雅低下頭,“我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的,不想讓我爹知道。”
“為什么?”
李靈雅沒有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,她才低聲說:“我爹要把我嫁人。”
“嫁人?”
“嫁給萬妖谷的一個長老的兒子。那個人……我不喜歡。”李靈雅的聲音很小,“所以我就跑了。”
吳邪沉默了。
他能理解李靈雅的心情。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,確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
但他也能理解李滄瀾。萬妖谷作為一方勢力,聯姻是鞏固權力、拉攏盟友的重要手段。李滄瀾作為谷主,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?”吳邪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靈雅搖了搖頭,“先躲一陣子再說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吳邪:“你呢?你去找我爹干什么?”
“我師尊臨死前讓我去找他。”吳邪說,“說我師尊欠他的情,這輩子還不了了,讓他幫我照顧我。”
“你師尊是誰?”
“莫問天。”
“沒聽過。”
“他是天衍宗的外門長老,修為不高,名聲不大。”吳邪頓了頓,“但他對我很好。”
李靈雅看著他,碧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“你師尊……死了?”
吳邪點頭。
“被誰殺的?”
“青松。天衍宗的長老,幽寂谷的臥底。”
李靈雅沉默了。
過了很久,她站起來,走到吳邪面前,用頭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謝謝你救了我。”她說,“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吳邪摸了摸她的頭。
白狐的毛發很柔軟,像上好的絲綢,摸起來很舒服。
“既然你要去找我爹,那我就帶你去。”李靈雅說,“萬妖谷的路不好走,沒有我帶路,你進不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?”
“你不能告訴我爹我跑出來的事。”李靈雅說,“就說是你在路上撿到我的,我受了傷,需要回萬妖谷養傷。”
“你爹會信嗎?”
“信不信是他的事,反正你不能說。”李靈雅的語氣很認真,“你要是說了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她想了好一會兒,也沒想出能威脅吳邪的話。
“我就咬你。”她最終說。
吳邪忍不住笑了。
這是他這么多天來,第一次笑。
“好,不說。”
一人一狐達成協議,踏上了前往萬妖谷的路。
接下來的三天,吳邪和李靈雅白天趕路,晚上休息。李靈雅雖然是狐貍形態,但智商和人類無異,說話聊天都沒問題。她的性格古靈精怪,話多,嘴碎,有時候能把吳邪煩得想把她丟下不管。
但不得不說,有她作伴,吳邪的心情好了很多。
師尊死后,他一直是一個人,孤獨、壓抑、沉默。李靈雅的出現,像一縷陽光照進了他灰暗的世界,雖然微弱,但足以讓他感覺到溫暖。
三天后,李靈雅終于恢復了化形的能力。
那天傍晚,夕陽西下,兩人在一處湖邊休息。李靈雅說要去湖里洗個澡,讓吳邪在岸上等著。
吳邪背對著湖面,坐在一塊石頭上,聽著身后傳來水花濺起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,聲音停了。
“好了,轉過來吧。”
吳邪轉過身。
夕陽下,一個少女從湖水中走出來。
她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年紀,膚如凝脂,眉目如畫。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,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她的眼睛是碧藍色的,像兩顆寶石,清澈、明亮,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——不知道是從哪兒變出來的——裙擺沾了水,貼在身上,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。
吳邪愣了一下。
他知道李靈雅化形后會是人的模樣,但沒想到……這么好看。
“看什么看?”李靈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臉微微泛紅,“沒見過美女啊?”
吳邪移開目光,沒有說話。
李靈雅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喂,你不會看傻了吧?”
“沒有。”吳邪面無表情,“走吧,天快黑了,還要趕路。”
“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好看嗎?”李靈雅嘟著嘴,不滿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好看。”吳邪說。
語氣平淡得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李靈雅翻了個白眼:“你這人,真沒意思。”
但她嘴角,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兩人沿著湖邊的小路繼續前行。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一前一后,像是在互相追逐。
李靈雅走在前面,銀白色的長發在晚風中輕輕飄動。她一邊走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,聲音清脆悅耳,像山間的百靈鳥。
吳邪走在后面,看著她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
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。
像是溫暖,又像是酸澀;像是安心,又像是忐忑。
也許,這就是所謂的“喜歡”?
他不知道。
因為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一個人。
但他知道,和李靈雅在一起的這三天,是他這十六年來,最開心的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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