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可用之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他就站在窗邊，從那破洞里往外看。院子里沒人。草還是那些草，井還是那口井，枯藤還是那些枯藤。風吹過來，草葉子晃了晃，又停住。。，不知道是誰。不知道還會不會來。。魏安的步子，碎碎的，急急的，像后面有什么追著。。，魏安提著食盒進來。他把粥放下，沒走，站在那兒，眼睛往蕭衍臉上瞟。那眼神，想看又不敢多看。“殿下，”他壓低聲音，跟做賊似的，“您昨天讓奴才打聽的事……”。“打聽到了？”。他往門口看了一眼，又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往前湊了湊，彎著腰，腦袋快挨著蕭衍肩膀了。“那刺客叫阿七。”他說，聲音壓得只剩一口氣，“原先在東宮當過差，是殿下的親信。后來殿下被廢，他就去了禁軍，明面上是三皇子那邊的人。”，等著。“他有個妹妹，”魏安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得快要聽不見，“今年該十五了，在城外劉家莊養病。那莊子……”。
“是三皇子的私產。”
蕭衍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“養病？”
“說是養病。”魏安擦擦汗，袖口洇濕了一小塊，“但奴才托人打聽了，那莊子壓根不是什么養病的地方。里頭關著的，都是……都是三皇子那邊抓來的人。誰替他賣命，誰的家人在里頭押著。”
蕭衍看著他。
“阿七的妹妹呢？”
魏安低下頭。
“說是上個月病故了。”他說，“莊子那邊報的。”
蕭衍瞇起眼。
“說是？”
魏安往門口瞟了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怕人聽見：
“奴才托的那個人，跟莊子里的一個婆子相熟。那婆子說……說那丫頭其實三年前就沒了。只是上頭不讓說，一直瞞著。上個月才報的病故。”
屋子里安靜下來。
窗外有鳥叫，叫了兩聲，停了。遠處不知道哪個宮里在掃院子，掃帚刮過青磚，滋啦，滋啦。
蕭衍坐在床邊，把那幾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三年前就沒了。一直瞞著。上個月才報。
阿七說，他每個月去送銀子，隔著簾子聽見妹妹說話。她說她好，說讓哥哥別掛心，說等病好了就出來接他。
三年。
蕭衍閉上眼，把那些碎片拼起來——
三皇子抓了阿七的妹妹，讓阿七替他賣命。妹妹三年前就死了。三皇子找個聲音像的女人冒充，繼續威脅阿七。阿七每個月去送銀子，隔著簾子聽那個女人說話。他信了三年。三年。
蕭衍睜開眼。
“他妹妹什么時候進的莊子？”
魏安想了想：“三年前。殿下出事那會兒。前后腳的事。”
蕭衍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魏安站在那兒，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開口，彎著腰退出去。門關上了，腳步聲遠了。
蕭衍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頭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，照在那些荒草上，草葉子上的露水亮晶晶的。
阿七今晚還會來。
蕭衍等著。
天一黑，他就坐在床邊，沒點燈。門開著一條縫，月光從那縫里漏進來，細細的一道，像根白線。
院子里有動靜。
很輕。草葉子響了一下，又停了。
蕭衍沒動。
又響了一下。然后腳步聲，一步一步，往門口走。踩在草上，草莖折斷的聲音，脆脆的。
門被推開。
阿七站在門口，月光從他背后照進來，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。手里握著刀，刀尖指著蕭衍，刀身上有光在爬。
他走進來，一步一步，走到床邊。
刀架在蕭衍脖子上。
涼的。和第一晚一樣。那股涼意從脖子上傳開，往下走，走到肩膀，走到脊背。
但蕭衍沒動。他甚至沒抬頭，只是坐在那兒，看著地上那道月光。
阿七的手在抖。
刀跟著抖，一下一下，蹭著蕭衍的脖子。皮蹭破了，有什么東西流下來，溫熱的。
月光照著阿七的臉。他的眼睛紅著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，嘴唇干得起皮，裂了口子。
他就那么站著，刀架在蕭衍脖子上，手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蕭衍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月光照在兩個人中間。
阿七的嘴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，握著刀的手，指節發白。
他還是沒說話。
只是站在那兒，刀架在蕭衍脖子上，手在抖。
抖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