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今天是12日。
停供第七日。
老周被帶去上層維護區，正好是七天前。
陸鳴把食譜合上，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他靠在氣密門冰冷的金屬壁上，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，但腦子里有一個聲音越來越響——老周被帶走那天的畫面一遍遍重放：灰色制服，一左一右，電梯門關上之前的那個嘴型。
別吃。
他想起今晚食堂里蘇禾吃下去的那兩顆肉丸。想起自己這一個月來每次把**餐讓給蘇禾時她眼睛里亮起來的光。想起老馮說“吃飽了有力氣才不會被——”時戛然而止的后半句。
被什么？
被處理。
陸鳴猛地睜開眼，重新翻開食譜。他掏出檢修用的紫外線手電筒——管道焊縫探傷用的，波段比普通紫外燈短，能照出金屬表面的細微裂紋。
紫外光掃過附錄二的頁面時，那些淺灰色的“加密”兩個字下面，慢慢浮現出另一層油墨。
字跡是反著印的，像是對裱時從另一面透過來的痕跡。陸鳴把食譜翻到下一頁的背面，紫外光從紙背透過去，那些隱藏的字終于在暗處亮起來。
附錄二：處理室操作規程（內部執行版）
第一條：原料篩選。根據分類編碼對照表，對E類（待核定）人員進行狀態評估。評估標準包括體重指數、基礎病情況、近期體能表現及服從性評分。
第二條：轉運。將核定完畢的原料通過專屬電梯送至*15層處理室。轉運過程中需兩人押送，統一著灰色制服。原料如有抵抗行為，可使用鎮靜劑。
第三條：預處理。
陸鳴的紫外線手電筒光柱開始發抖。他把手電筒夾在腋下，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。
第三條：預處理。原料進入處理室后，由操作員進行——（以下字跡模糊）——分離后的可用部分按照食譜分類標準，制成A、*、C、D四類蛋白制品。每具原料平均產出比約為自身體重的——
手電筒滅了。不是沒電，是陸鳴的手指按在開關上用力過猛，把按鈕卡進了槽里。
黑暗吞沒了長廊。應急燈在頭頂亮起來，慘綠色的光照著那本翻開的食譜，照著附錄二末尾一行不需要紫外光也能看見的黑色小字。
那是整本食譜印刷最清晰的一行字：
C類原料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