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，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種深邃的、暗沉的顏色，像是凝固的血，又像是燃燒的火。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，那是——
王虎的腿軟了。
“走……走！”他轉身就跑，手下們面面相覷，也跟著跑了。
茶館恢復了安靜。
蘇瑤看著厲老板，眼神復雜。
“你嚇跑了他。”她說。
“我什么都沒做。”厲老板攤了攤手。
“你的眼睛。”
“眼睛怎么了？”厲老板眨了眨眼，那雙眼睛又恢復了普通的棕色，無辜得像一只小鹿。
蘇瑤盯著他看了三秒鐘，然后移開了目光。
“算了。”她說，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厲老板在她對面坐下，“一杯茶？”
蘇瑤給他倒了一杯茶。
兩人喝著茶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但空氣中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。
第七章 中秋
中秋節那天，鎮上張燈結彩，熱鬧非凡。
蘇瑤的茶館早早關了門，她一個人坐在院子里，看著天上的月亮發呆。
三千年的月亮，她看了無數次，從來沒有覺得好看過。但今晚的月亮不知道為什么，格外的圓，格外的亮，格外的……讓人想找個人一起看。
“蘇婆婆。”
墻頭上探出一個腦袋。
厲老板騎在墻頭上，手里提著一壺酒，笑瞇瞇地看著她。
“你怎么上墻了？”蘇瑤皺眉。
“門關著，我進不來。”厲老板翻身跳下墻，穩穩當當地落在院子里，“一個人賞月多沒意思，一起喝兩杯？”
蘇瑤想說“不”，但話到嘴邊，變成了“坐吧”。
兩人在院子里坐下，厲老板倒了兩杯酒，一人一杯。
“這是什么酒？”蘇瑤聞了聞。
“我自己釀的。”厲老板說，“桂花酒，釀了三年，今天剛開封。”
蘇瑤喝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，清冽甘甜，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彌漫開來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味。
“好酒。”她說。
“那當然。”厲老板也喝了一口，“我釀的酒，能不好嗎？”
蘇瑤看了他一眼。
月光下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。他仰頭喝酒的時候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蘇瑤的目光不自覺地跟著那滾動移動了一下，然后迅速移開。
“蘇婆婆。”厲老板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