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……他跑出來了，但是他老婆腿被壓了，送醫院了，他還在那兒罵你……”
“罵我？”
“他說是你咒的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大姐還在那邊說：“早知道聽你的就好了，早知道聽你的就好了……我家的墻前兩天裂那么大一條縫，我還以為是刮膩子沒刮好……你說我怎么就……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巨響，像是又有什么塌了，接著就斷了線。
我放下手機，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的夜色。城北看不到城南的火光和煙塵，夜很安靜，路燈亮著，偶爾有車經過，一切正常得不像話。
我沒有幸災樂禍，也沒有后怕。
我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。我把證據擺在所有人面前，把道理講得明明白白，沒有一個人聽。不是聽不懂，是不想聽。因為聽懂了就要去管，管了就要得罪人，得罪人不如假裝沒事。所有人都在等別人出頭，等別人去跟六樓吵架，等物業去管，等**去抓，等樓塌了再說。
現在樓塌了。
他們終于不用等了。
第二天，事情上了本地新聞。城南翠庭小區三單元發生局部坍塌，六層樓房從頂部開始垮塌，壓穿了五樓和四樓的部分結構，所幸事發時間不算太晚，大部分住戶及時逃生。新聞里說，初步判斷事故原因為六樓住戶違規拆除承重墻體，具體調查還在進行中。
我在評論區看到一條高贊留言：“這棟樓其他住戶也真夠倒霉的，碰上一個亂砸墻的鄰居，一輩子的積蓄都砸在這房子里了。”
底下有人回復：“聽說有個租戶早就發現了，到處找人反映，沒人管，后來自己搬走了。”
再往下翻，又有一條：“那個租戶是不是有問題啊？怎么他搬走三天樓就塌了？不會是動了什么手腳吧？”
我退出了新聞頁面。
當天下午，我在小區群里看到了更多。不是翠庭小區的群，是有人把我之前發在群里的截圖和照片傳到了網上。我發的承重墻照片、我發的提醒文字、六樓那人罵我的語音轉文字截圖，全被人貼了出來。
轉發的人配了一句話：“***還是始作俑者？”
底下評論開始歪了。
“他怎么知道一定會塌？正常人會這么確定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