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不知實情，還安慰地拍了拍李星宇：

“星宇啊，人死不能復生，你別太難過。”

“我們都在這呢。”

李星宇回過神來，直勾勾盯著火化間的方向。

他突然掙脫我**手，踉蹌著朝那個冒著熱氣的出口撲去。

“媽……媽還在里面……”

他伸手就要去摸那個滾燙的爐門。

工作人員趕緊攔住他：

“先生！危險！”

李星宇死死扒著門框，手指被燙得發紅也不松手。

他扭頭瞪著我，眼睛血紅：

“程筱！你早就知道是不是？你故意不說！”

我平靜地看著他：

“我和你說過很多次了，是你自己不信。”

村里的人紛紛上前幫我說話：

“星宇，筱筱確實跟我們打過電話，說要把**接回來安葬。”

“你這咋就迫不及待把她給火化了呀，唉…”

“那天**去城里看病，好多人都看見了。”

“**還高興地說兒子要給她做手術呢。”

直到村里人說話，李星宇才開始相信后悔。

我聽婆婆偶然提起，為了能讓李星宇交得起學費。

婆婆瞞著他，大冬天的挨家挨戶敲門，求他們借錢給她供李星宇上學。

婆婆說他心氣高，不能讓他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頭。

這些都是李星宇功成名就之后，聽村里的人說漏嘴才知道的。

所以李星宇很感激他們，也愿意聽他們的話，愿意幫襯村里的學生。

李星宇望著那個還在散發熱氣的爐門，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。

他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
“媽……兒子不孝……”

林語看不懂情況，湊上前去嬌滴滴說：

“星宇哥，你怎么了呀？”

“不是說好辦完手續，我們就領證去選家具嗎？你快起來呀……”

李星宇甩開她的手，力道之大讓林語跌倒在地。

林語被推得跌坐在地，一臉錯愕。

她大概從來沒想過，李星宇會對她動手。

以往，這種粗暴的對待只屬于我。

她委屈地扁著嘴：

“星宇哥，你推我……”

李星宇沒理她。
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已經結束工作、尚有余溫的火化爐出口。

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撲過去，被旁邊的工作人員和三叔公死死攔住。

“我的媽啊……媽！”

“讓我看看！讓我再看看我媽！”

他額頭青筋暴起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，毫無平日里醫學泰斗的半分體面。

我媽站在一旁，從眾人的話語和眼前的情景里拼湊出了真相。

她目瞪口呆，身體晃了晃，我趕緊上前扶住她。

她指著李星宇，大失所望：

“李星宇！你……你竟然把你親媽給……”

“你居然還一直以為死的是我？”

“你巴不得我早點死，是不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