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卷明**的絹帛，上面用金線繡著代表大梁最高皇權的五爪金龍。

在看清那卷圣旨的瞬間，皇帝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駭。

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，死死盯著我手中的東西，連聲音都變了調：

“先帝的密詔……怎么會在你手里？！”

我冷笑一聲，單手抖開那卷圣旨，先帝的玉璽大印在火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
“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。”我脊背挺得筆直。

“十年前，先帝駕崩，諸皇子為了這把龍椅殺得血流成河。北疆外患趁機大舉壓境，大梁江山岌岌可危。”

“先帝臨終前，將這道密旨連同北疆百萬大軍的虎符一并交給了我。”

我盯著皇帝蒼白如紙的臉，字字鏗鏘，聲音響徹整個鎮北侯府：

“先帝遺詔寫得明明白白：顧戰淵鎮守國門，功高蓋世。若逢亂世，顧戰淵可憑此旨清君側，廢立新君。若皇家子孫昏庸無道……”

我故意頓了頓，眼神如刀般刮過皇帝的臉頰：“顧戰淵，可取而代之！”

大廳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那些原本舉著弩箭的皇家禁軍，嚇得手腕發抖，好幾個人的兵器直接掉在了地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
“我顧戰淵當年為了這天下蒼生，放棄了皇城里的滔**勢，選擇去北疆吃沙子、飲風雪。”

“用我顧家滿門的命，保住了大梁的江山，扶持當年毫無根基的你**稱帝。”

我拔出戰刀，一步步逼近皇帝：“怎么？陛下如今在龍椅上坐了十年，覺得羽翼豐滿了，連我的家務事都要插手，甚至想要我的命了？”

皇帝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，順著臉頰滑落。

他死死盯著那道圣旨，又看了看我腰間那塊能號令百萬雄師的虎符，眼底的殺意經過劇烈的權衡與掙扎后，最終化為極其勉強的干笑。

他不敢賭。

他知道我顧戰淵從不說空話，只要我今日死在這里，北疆的百萬大軍明日就會踏平這座京城。

一直癱在地上的蘇婉蓉卻還沒看清局勢。

她見皇帝猶豫，竟嘶吼起來：“皇上！您別聽這莽夫妖言惑眾！他這是偽造圣旨，是誅九族的大罪啊！皇上快下令放箭殺了他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聲響亮的耳光打斷了蘇婉蓉的叫囂。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極有眼色，沖上去對著蘇婉蓉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，打得她滿嘴是血。

“大膽毒婦，竟敢對顧大將軍無禮！”太監尖著嗓子罵道。

皇帝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眼底的陰霾：“顧將軍……誤會了。”

他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艱難：“既然是蘇婉蓉這毒婦欺君罔上，混淆侯府血脈，用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冒充大將軍的嫡子，這便是你鎮北侯府的家務事。”

“朕……險些被這小人蒙蔽。”

釘在房梁上的顧景辰聽到這話，不顧琵琶骨撕裂的劇痛，絕望地大吼起來：

“皇上！您不能走！我是景辰啊！長公主說好要下嫁給我的！我是大梁的駙馬啊！”

皇帝連眼角都沒有施舍給他半分，臉色鐵青地猛揮衣袖：“鎮北侯府家事，朕不便插手。禁軍，撤！”

浩浩蕩蕩的金甲禁軍，如同退潮一般，跟著皇帝灰溜溜地撤出了侯府，連大門都替我們緊緊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