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4.
病房外的走廊上,村長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,腳下的布鞋在地板上磨出細碎的聲響。
病房里傳出的動靜實在太過凄厲,那一聲聲壓抑的痛呼和尖銳的叫罵,讓他這個大男人聽著都心驚肉跳。
他幾次想推門進去,又覺得不妥,只能**手,扭頭看向一旁倚墻站著的陸景淮。
“陸知青,這……這動靜不對頭啊,”村長滿臉憂色,試探著問,“要不,咱還是進去看看?萬一真出了啥事……”
陸景淮的臉色也不好看,但他強撐著鎮定,對著村長擺了擺手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?!按彘L,您放心吧,沒事的?!?br>
他清了清嗓子,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篤定,“我妻子……薇薇她,向來是頂溫柔賢惠的一個人,她就是心里有點委屈,想找阿禾把話說開。我拿我的人格擔保,她不會傷害阿禾的。”
這番話與其說是說給村長聽,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。
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薇薇的脾氣,可眼下除了這樣自我安慰,他別無他法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那只形狀詭異的手臂,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就是這個他口中“溫柔賢惠”的女人,剛剛毫不猶豫地廢掉了我這只手。
而他,我曾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男人,此刻就站在門外,用最懇切的語氣為施暴者****。
病房內的薇薇聽到陸景淮這番話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那是一種被縱容、被偏袒的驕傲。
她似乎覺得剛才的折磨還不夠,目光在病房里四處逡巡,最后落在了床頭柜的醫用托盤上,那里放著***術剪刀。
她抄起剪刀,一步步向我走來:“你不是喜歡用這張臉勾引人嗎?我今天就把它劃爛!我看你以后還拿什么去當狐貍精!”
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大手,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。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疼痛和絕望。
在她舉起剪刀刺向我臉頰的那一刻,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,用盡全身的能量,猛地抬起還能動的左手,狠狠地推向她的胸口!
薇薇沒想到我一個重傷之人竟能爆發出如此大的力量,她腳下踉蹌,整個人向后重重摔倒在地。
“啊!”
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手中的剪刀也“哐當”一聲脫手,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幾乎是在她尖叫聲響起的同時,病房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,陸景淮的身影如同一陣旋風般沖了進來,緊隨其后的是同樣面色大變的村長。
見到陸景淮進來,薇薇的反應快得驚人。
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伸出手指著我,聲音里帶著哭腔,搶先告狀:“景淮!景淮你快看她!這個瘋女人,我只是讓她離開你,她……她就要拿剪刀劃我的臉!要不是我躲得快,我……我就被她毀容了!”
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被欺凌后的恐懼與后怕。
看著她精湛的演技,再看看掉落在地上的剪刀,陸景淮對她的話深信不疑。
他甚至沒有給我一絲一毫辯解的機會,更沒有看一眼我那只以詭異角度扭曲著的手臂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被倒在地上的妻子奪走了。
“薇薇!”
他一個箭步沖過去,小心翼翼地將薇薇從地上扶起,擁入懷中,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他一邊輕拍著她的后背,一邊用充滿愛憐的語氣安**:“別怕,我在這里,沒人能傷害你?!?br>
安撫完懷里的妻子,他猛地轉過頭,那雙曾經對我充滿柔情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。
他指著我的鼻子,破口大罵:“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山野村姑!你的心腸怎么能這么惡毒!簡直不可理喻!”
他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在我的心上。
他眼中的怒火與厭惡是那樣真實,仿佛我真的是一個心腸惡毒的鄉下女人。
內心的凄涼如同深冬的寒潭之水,一寸寸將我淹沒,直至沒頂。
我連開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李二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探了進來,他的身后,還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**。
“**同志,就是她高考作弊!”
兩名**的目光嚴肅地落在我身上,其中一位年長些的上前一步,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,沉聲宣布:“我們接到群眾實名舉報,懷疑你涉嫌一起情節惡劣的高考舞弊案件?,F在,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?!?br>
高考舞弊。
這四個字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的目光,死死地釘在陸景淮的臉上。
我想從他的臉上,尋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和愧疚。
如今,他的妻子已經知曉了一切,他再也沒有必要為了隱瞞已婚事實而將我困在鄉下。
他親手策劃的這場鬧劇,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意義。
現在,只要他站出來,吐露實情,澄清這一切都只是一個為了留住我而編造的謊言。
我就能繼續參加高考,挽回我即將墜入深淵的人生。
他會嗎?
他會為了保全我,承認自己的卑劣行徑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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