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考上大學那天，便要跟我斷絕母子關系。
通知書下來了，他無情地將我拒之門外。
我拿出辛辛苦苦為他攢下的學費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通知書撕了個粉碎。
滿臉嫌棄地沖我咆哮。
“收了你的錢，我寧愿不讀這個書。”
我百思不解，含辛茹苦帶大的孩子怎么就嫌棄上了自己的母親。
我將渴求的目光投向了懂事的女兒。
女兒推著兒子進了屋。
“哥，別生氣，咱就當沒這個媽。”
1.
兒子考上了交大，全校名列前茅。
我興沖沖打過去電話，無人接聽。
再打，直接拒絕。
打得煩了，兒子終于接聽，冷冷地說了幾個字。
“別再打了，以后……別再聯系我了。”
我懵了，沒聽懂兒子什么意思。
他醞釀了很久，傳過來的語氣帶著決絕。
“我要跟你斷絕母子關系。”
“以后，你是你，我是我，再無半分關系。”
我不明所以，以為他受了什么刺激。
2.
通知書下來那天，我跟老板請了假。
大包小包地回了老家。
買了他最喜歡的球鞋，品牌運動服，還有念叨了許久的蘋果手機。
兒子拿著通知書，被親朋好友圍在中間，滿臉自豪。
他看見了我，臉色一跨，轉身就走。
那嫌棄的眼神，好像在看一個骯臟的乞丐。
我追了上去，兒子將大門狠狠關上。
還在里面上了鎖。
“兒子，你開門呀，我是媽媽呀。”
大門內安靜得嚇人。
我感覺莫名其妙，在外面吼了半天。
委屈，不甘的呼喚連我自己心底都發慌。
門終于開了，兒子面無表情，看上去很陌生。
“你走吧好么？非要全村人都知道才好？”
他煩了，感覺跟我站在一起都很丟人。
我一頭霧水。
“考上大學是好事兒，又不是什么丟人的。”
“……真的，很丟人！”
兒子冷冷地看了我許久，咬著嘴皮吐出幾個字。
我百思不解，皺眉追問。
他幾次欲言又止，懶得解釋，最后直接將門重新關上。
我心里更慌，很郁悶，只能自我寬慰。
只當是兒子沒考上國防大學心情不好，兒子怎么可能不認媽呢？
3.
爺爺奶奶給他張羅了酒席，大張旗鼓。
邀請了很多人。
老師、同學、親朋好友，甚至好多年不聯系的表親。
唯獨漏了我。
我心里難受，可還是換上了不舍得穿的漂亮衣服回了家。
客車上，有認識的鄰居滿臉羨慕。
“玲玲，你以后就享福了，兒子考上大學，還是名校，以后的成就低不了，再給你娶個漂亮的兒媳婦兒，兩個伺候你一個，想想都讓人羨慕。”
“要不說人家會生啊，兒子厲害，女兒也懂事兒，估計明年又是一個大學生。”
“都說沒了男人的女人苦，我看全是瞎話，這玲玲不就是活生生的榜樣啊。”
我臉上的笑容，消失在下車的那一刻。
村口有三個垃圾桶，最上面的幾個包裝袋，特別醒目。
刺得我舍不得挪眼。
球鞋，運動服，那是上次回家給兒子買的。
上面的吊牌都還在，卻被剪成了碎布條，沾滿污穢。
他不僅沒要，還扔進了垃圾桶。
我心疼地走上前，胸口在那一刻，憋得難受。
蘋果手機的包裝打開了，里面的新手機，四分五裂。
七千多，我兩個月的工資。
我哭了，覺得特委屈，特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