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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書名:黑化徒弟:師尊他追悔莫及  |  作者:休盡  |  更新:2026-04-17
初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開始顯露出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。。尋常孩子一歲左右開始學步,搖搖晃晃,走兩步摔一跤。謝尋也是一歲開始學步,但他不搖,也不晃。他第一次從搖籃邊站起來的時候,沈清辭正在煮茶,余光瞥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搖籃邊站了起來,扶著搖籃的邊緣,穩穩當當。。,然后松開手,朝沈清辭邁出了一步。。是穩穩當當的、腳掌完全著地的一步。像一個已經練習了很久的人,終于等到了展示的時機。,看著他。。兩步,三步。走到第三步的時候,他腳下一滑,整個人往前栽。沈清辭伸手接住了他,把他撈進懷里。,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樣子,反而咯咯笑了。“師幾?!彼f,聲音清脆,帶著嬰兒特有的奶氣。,感覺到那顆小小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動。很快,很有力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鼓。“走這么快做什么?!鄙蚯遛o說。。他趴在沈清辭肩上,揪著沈清辭的頭發,玩得不亦樂乎。沈清辭的頭發很長,黑得像墨,謝尋的小手揪住一縷,拽了拽,又拽了拽,然后往嘴里塞。。“不許吃。”,又去揪另一縷。
沈清辭嘆了口氣,把他放回搖籃邊。謝尋扶著搖籃,站得穩穩的,烏黑的眼睛盯著沈清辭,像是在說:我還要走。
“再走一次?!鄙蚯遛o蹲下身,朝他伸出手,“來?!?br>謝尋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了看他的臉,然后松開搖籃,邁步。這一次走了五步,第六步的時候沒有站穩,撲進了沈清辭懷里。
沈清辭接住他。
“不錯。”他說,聲音很淡,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謝尋不會知道,這是沈清辭第一次夸他。
第二個不同是說話。
謝尋八個月時叫了第一聲“師幾”,一歲之后,他的詞匯量開始爆炸式增長。不是像尋常孩子那樣一個一個地學,而是一天冒出好幾個新詞。而且他學東西的速度很快——沈清辭說一遍,他就能復述,雖然發音不太準,但意思是對的。
“茶?!敝x尋指著沈清辭手里的杯子說。
“茶?!鄙蚯遛o糾正他的發音。
“擦?!?br>“……茶。”
“擦?!?br>沈清辭放棄了。
但第二天,謝尋再說這個詞的時候,發音就準了。“茶?!彼钢?,說得清清楚楚。
沈清辭看了他一眼,把杯子遞過去。謝尋雙手捧著杯子——沈清辭的手比他的臉還大,他捧得很吃力——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,抿了一口。
然后整張臉皺成了一團。
苦的。
他把杯子推回去,表情像是在說:你每天就喝這個?
沈清辭看著他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
“苦嗎?”他問。
“苦?!敝x尋說,這是他學會的第一個形容詞。
“以后你會習慣的?!?br>謝尋搖了搖頭,非常堅決。沈清辭沒有告訴他,后來的后來,這個孩子不僅習慣了苦茶,還學會了煮茶,煮出來的茶比他的還苦。
第三個不同,也是沈清辭最在意的一個不同——謝尋的身體里,有靈力在流動。
不是修煉得來的靈力,是先天自帶的。在謝尋的經脈深處,有一股微弱的、暗紅色的力量在緩慢流動,和沈清辭滴血封印時注入的靈力糾纏在一起,像兩條擰在一起的絲線。
沈清辭是在給謝尋洗澡時發現的。
謝尋一歲三個月,沈清辭把他放在木盆里,往盆里注溫水。謝尋喜歡玩水,每次洗澡都要撲騰半天,濺得沈清辭一身水。那天他撲騰得格外用力,小手拍在水面上,水花濺起來,落在沈清辭的衣袖上。
沈清辭伸手去抓他,手指剛碰到謝尋的手臂,就觸到了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不是從他體內發出的,是從謝尋體內。
沈清辭的手僵住了。
他把謝尋從水里撈出來,裹上布巾,抱到榻上。謝尋以為洗完澡了,打了個哈欠,往被子里鉆。沈清辭按住他,指尖抵住他的手腕,將一縷極細的靈力探入他的經脈。
暗紅色的靈力在謝尋的經脈深處緩緩流動,像一條沉睡的幼蛇。那靈力不屬于修真界任何已知的功法——不是正道功法那種清澈的靈光,也不是魔族功法那種污濁的黑氣。它是一種沈清辭從未見過的存在,介于兩者之間,又超越了這兩者。
魔骨玉佩的封印還在,穩穩地壓制著謝尋的血脈。但這股靈力不是從血脈中涌出的——它更像是玉佩封印的一部分,是謝尋體內兩種血脈相互制衡時產生的余波。
沈清辭收回手,坐在榻邊,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這一天會來。謝尋不是普通孩子,他的體內流著兩種禁忌的血脈,遲早會顯露出異于常人的地方。但他沒想到會來得這么早。
一歲三個月。尋常孩子還在學走路學說話,謝尋的體內已經開始有靈力自主流動了。這意味著他的天賦遠超常人,也意味著他暴露的風險遠超常人。
沈清辭低頭看著榻上的謝尋。嬰兒已經睡著了,呼吸平穩,小臉埋在枕頭里,嘴角掛著一絲口水。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,不知道自己的體內藏著什么樣的秘密,不知道自己將來要面對什么樣的命運。
沈清辭伸出手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謝尋露在外面的肩膀。
“謝尋。”他低聲說。
沒有回應。
沈清辭收回手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冷風灌進來,帶著雪的氣息。遠處的昆侖護山大陣在月光下微微發光,陣眼處的裂痕比他記憶中又大了一些。
他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包括謝尋。
謝尋一歲半的時候,開始對劍產生了興趣。
沈清辭的書房里掛著一柄劍,不是他的佩劍——他的佩劍在劍冢深處沉睡,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出現的人。書房里掛的是一柄舊劍,是他年輕時用過的,劍身已經有些鈍了,但保養得很好,劍鞘上的紋路依然清晰。
謝尋第一次看見那柄劍的時候,還不會說完整的句子。他指著劍,嘴里發出“嗯嗯”的聲音,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劍?!鄙蚯遛o說。
“劍?!敝x尋跟著念,這次發音很準。
他走到劍架前,伸出手,夠不到。他踮起腳尖,還是夠不到。他回頭看了看沈清辭,又看了看那柄劍,眼神里有一種沈清辭從未見過的執著——不是小孩子想要玩具的那種任性,是一種更深的、更本能的渴望,像是那柄劍在呼喚他,或者他在呼喚那柄劍。
沈清辭把劍取下來,橫在手上,讓謝尋看。
謝尋伸出小手,指尖輕輕碰了碰劍鞘。劍鞘是涼的,冰涼的,但謝尋沒有縮手。他的手指沿著劍鞘上的紋路慢慢滑過,像是在**什么珍貴的東西。
“想***看看嗎?”沈清辭問。
謝尋點了點頭。
沈清辭握住劍柄,緩緩將劍拔出。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寒光,冷冽如霜。謝尋的眼睛里映出那道光,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他伸出手,想去握劍刃。
沈清辭把劍移開了。
“不行。會割到手。”
謝尋的手停在半空中,看著那柄劍,眼神里有不甘,也有委屈。他的嘴巴扁了扁,但沒有哭。他已經不太哭了。從什么時候開始的,沈清辭也說不清楚。好像突然有一天,這個孩子就不再哭了——摔倒了不哭,生病了不哭,做噩夢了也不哭。他會皺眉,會扁嘴,會露出難受的表情,但不會哭。
除了沈清辭受傷的時候。
那是謝尋一歲八個月的時候。沈清辭舊傷發作,在書房里**。他以為自己處理得很干凈——吐出來的血用靈力化掉,嘴角的血跡用帕子擦掉,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。他以為謝尋在睡覺,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那天晚上,謝尋沒有像往常一樣自己玩。他跟在沈清辭身后,寸步不離。沈清辭走到哪,他就跟到哪。沈清辭坐下來批文書,他就站在旁邊,小手攥著沈清辭的衣角,不說話,也不鬧。
沈清辭以為他只是想撒嬌。
“去玩?!鄙蚯遛o說。
謝尋搖了搖頭。
“困了就去睡?!?br>又搖了搖頭。
沈清辭沒有再管他,繼續批文書。批到一半,忽然感覺衣角被拽了一下。他低頭,看見謝尋正仰著臉看他,眼眶紅紅的,嘴唇在發抖。
“師尊?!敝x尋的聲音很小,小得幾乎聽不見,“疼不疼?”
沈清辭的手頓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師尊疼。”謝尋伸出手,指著沈清辭的胸口,那里是舊傷的位置,“師尊這里疼?!?br>沈清辭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他不知道謝尋是怎么知道的。他把血跡處理得很干凈,換了衣服,表情也和平時一樣。但這個一歲八個月的孩子,不知道用什么方式,看穿了他。
“不疼?!鄙蚯遛o說。
謝尋搖了搖頭,眼眶里的淚終于落了下來。一滴,兩滴,砸在沈清辭的衣袍上。
“師尊騙人?!彼f,聲音帶著哭腔,“師尊疼。我知道。”
沈清辭沉默了。
他伸出手,把謝尋從地上抱起來,放在膝上。謝尋趴在他胸口,小手攥著他的衣領,臉埋在他的頸窩里,無聲地哭。肩膀一抖一抖的,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沈清辭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,輕輕拍著。
“不哭了。”他說,“不疼了?!?br>謝尋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。他抬起頭,眼睛哭得又紅又腫,鼻尖也是紅的。他看著沈清辭,用沙啞的聲音說:“師尊不要疼。我替師尊疼?!?br>沈清辭的喉嚨發緊。
“胡說什么?!?br>“沒有胡說?!敝x尋認真地看著他,那雙烏黑的眼睛里有超越年齡的固執,“師尊對我好,我也要對師尊好。師尊疼,我就替師尊疼?!?br>沈清辭看著他,很久沒有說話。
殿內很安靜,只有炭火的噼啪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。謝尋的眼眶還紅著,但已經不哭了。他坐在沈清辭膝上,小手還攥著沈清辭的衣領,像是在說:我不松手。我不會松手。
沈清辭伸出手,指腹輕輕拂過謝尋哭紅的眼角。
“謝尋。”他說。
“嗯?!?br>“你不用替任何人疼。”
謝尋看著他,眨了眨眼。
“你只要好好的?!鄙蚯遛o說,“就是對我好了。”
謝尋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。但他記住了。他把這句話記在心里,記了很多年。
謝尋兩歲的時候,沈清辭開始正式教他認字。
沒有用教材,沈清辭自己寫。他在紙上寫下第一個字,教給謝尋。
“尋?!鄙蚯遛o指著紙上的字,“你的名字?!?br>謝尋看著那個字,歪著頭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用手指在紙上描了一遍。他的手指很小,握筆都握不穩,但描字的時候卻很認真,一筆一劃,像在刻什么東西。
“尋?!彼畛鰜?,聲音清脆,“尋找的尋。”
“對。”沈清辭說,“你在雪中被尋見,以后也要去尋找屬于你自己的路?!?br>謝尋抬起頭,看著沈清辭。
“尋找師尊。”他說。
沈清辭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尋找師尊?!敝x尋重復了一遍,笑了,“我以后的路,就是尋找師尊?!?br>沈清辭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他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句話。一個兩歲的孩子說這樣的話,是童言無忌,還是別的什么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這句話他會記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那天晚上,謝尋睡著之后,沈清辭坐在搖籃邊,手里握著那枚玉簪——他用來滴血封印的那枚。簪子上還殘留著血跡,已經干涸了,變成了暗褐色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想起謝尋說的話:“我以后的路,就是尋找師尊。”
一個兩歲的孩子,懂什么是“以后”嗎?懂什么是“路”嗎?
沈清辭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這個孩子是他從雪地里撿回來的。是他用血封印的。是他一手帶大的。這個孩子的每一聲“師尊”,每一次笑,每一滴為他流的淚,都刻進了他的骨頭里。
他閉上眼,把玉簪插回發間。
窗外,雪還在下。
昆侖的夜,安靜得像一聲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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