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晏矽坐在車后座，撥通了基金會財務(wù)總監(jiān)的電話。
“陳總，連夜清算黎沐陽掛靠在我名下基金會的所有賬目。”
電話那頭愣了一瞬：“顧少，沐陽少爺那邊的支出一直由黎總兜底，突然清算，黎總那邊……”
“賬目算清，明天一早打包發(fā)給黎瑾寧的律師。”顧晏矽直接打斷，“停掉他所有的公益名頭和相關(guān)進出項。缺了的窟窿，讓她自己補。”
掛斷電話，車廂內(nèi)恢復(fù)死寂。
車窗外，城市的霓虹急速倒退，像極了他這三年荒廢的時光。
三天后，城南公館，一年一度的慈善拍賣晚宴。
拍賣臺上的燈光匯聚在一處。
主持人揭開紅綢，托盤里躺著一塊老式懷表。
表蓋上用碎鉆鑲嵌著，是黎家已故的老太爺，當(dāng)年親手贈予顧晏矽的結(jié)婚禮物。
“底價，一千萬。”
顧晏矽坐在第三排，目光鎖在那塊表上。
黎沐陽拉了拉黎瑾寧的袖口，委屈道：“姐姐，這是太爺爺?shù)谋恚趺茨芰髀涞酵馊耸掷铮课液孟氚阉南聛恚粼诶杓遥?dāng)個念想。”
黎瑾寧握住他的手腕，安撫地拍了拍。
隨后，她抬手示意助理舉牌。
“一千五百萬。”
助理喊道。
顧晏矽面無表情，舉起手中的號碼牌。
“兩千萬。”
黎瑾寧轉(zhuǎn)過頭，隔著幾排座椅看向他。
四目相對，她眼底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是無奈。
助理再次舉牌：“兩千五百萬。”
“三千萬。”
顧晏矽沒有絲毫停頓。
大廳里的竊竊私語聲逐漸變大。
“這不是黎家那位嗎？怎么和自己老婆杠上了？”
“聽說黎總寵那個養(yǎng)弟，顧晏矽吃醋了。”
“一塊表而已，顧晏矽也太沒度量了。而且聽說那弟弟還有抑郁癥，他至于這樣嗎？”
指責(zé)聲夾雜著探究的目光，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黎沐陽雙手抱頭，哽咽道。
“姐姐，算了。**想要，我就不要了。我沒關(guān)系的，我本來就不配擁有太爺爺?shù)臇|西……”
黎瑾寧眉心擰成了川字，她看向顧晏矽，眼神里透著祈求與疲憊。
顧晏矽的手機亮了。
是黎瑾寧發(fā)來的消息。
晏矽，醫(yī)生說他受不了刺激。這塊表讓給他，權(quán)當(dāng)哄他開心，行嗎？求求你了。
顧晏矽看著那行字，更覺可笑。
他躺在手術(shù)臺時，她沒有求醫(yī)生救救重傷的他。
現(xiàn)在，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(guān)系的弟弟，她低下頭求他。
顧晏矽鎖了屏幕，將手機倒扣。
他再次舉牌，擲地有聲：“一個億。”
全場嘩然。
底價一千萬的懷表，直接被抬高了十倍。
黎瑾寧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，從助理手中拿過號碼牌。
“一億五千萬。”
拍賣師激動得聲音發(fā)抖，一錘定音：“一億五千萬！成交！恭喜黎總！”
掌聲雷動。
黎瑾寧站起身，在一眾艷羨與議論聲中，大步走上臺。
她接過那塊懷表，沒有看顧晏矽一眼，徑直走回黎沐陽身邊。
“別不開心了。”
她低嘆一聲，將懷表塞進黎沐陽的手里，摸了下他的頭。
黎沐陽破涕為笑，緊緊抱住她的腰。
顧晏矽看著這一幕。
視線落在黎沐陽手中的那塊懷表上。
這塊表是結(jié)婚時，黎家的老太爺送他的。
老太爺拍著他的手背，鄭重地說：“晏矽，以后瑾寧就交給你了。這塊表是我年輕時的心愛之物，送給你，代表黎家對你的認(rèn)可。”
可就在幾天前，為了懲罰他對黎沐陽的不敬，黎瑾寧親手從他身上奪走了這塊表，將它作為捐贈品送來了拍賣會。
“既然你這么小肚雞腸，這代表身份的懷表，你也不配戴。”
如今，這塊承載著他最后一點溫情與尊嚴(yán)的懷表，被當(dāng)眾奪走，送給了一個害他至此的男人。
顧晏矽閉上眼。
原來，心死到極致，是連痛都感覺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