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然后這雙拖鞋就被‘存檔’了。我本人被重置。重新從編號0000的門進來。重新開始。第三十七次重新開始。”
電子屏上的倒計時跳到了00:16:42。
“所以這次有什么不一樣？”陳渡問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
但他注意到了木箱最底層的一個東西。
不是拖鞋。是一張紙條。
他伸手夠出來。
紙條上是他自己的筆跡。第三十六次的陳渡留給第三十七次的陳渡的筆跡。潦草的、像是趕時間寫下的幾行字：
給下一次的我：
一，不要踢拖鞋。這條你肯定已經(jīng)違反了，因為你是個手賤的人。我也是。
二，不要相信走廊里的任何一扇門。門后面不是出口。是更多的走廊。
三，真正的出口在——
字跡在這里斷掉了。
后面是一道長長的、拖拽的痕跡，像是寫字的人被什么東西突然拽走了。
陳渡把紙條翻過來。
背面只有兩個字，寫得很大，幾乎占滿了整張紙：
鞋柜
陳渡放下紙條。
“鞋柜。”他重復(fù)這兩個字，“出口是鞋柜。”
他腳邊的兩只拖鞋突然劇烈抖動起來。
不是興奮的抖。是恐懼的抖。像兩只感知到**前兆的動物。像兩條聽到鞭炮聲的狗。像一個加班到凌晨兩點的打工人突然收到老板的“在嗎”。
“你們怕鞋柜？”陳渡低頭看它們。
左腳拖鞋拼命往后縮。
右腳拖鞋直接躲到了左腳拖鞋后面。
兩只九塊九包郵的拖鞋，此刻表現(xiàn)出了遠超它們價位的求生欲。
陳渡站起來。
倒計時：00:09:17。
負重的感覺已經(jīng)壓得他幾乎直不起腰。每走一步，膝蓋都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像****老搖椅。像公司那臺用了八年沒換的打印機。像甲方爸爸的腦子。
但他必須走。
他走出編號0000的房間。兩只拖鞋遲疑了一下，還是跟了上來——保持著大約一米的安全距離。既不敢靠太近，也不敢離太遠。
走廊還是那條走廊。無數(shù)扇門沉默地注視著他。
但陳渡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這些門都是假的。都是陷阱。都是拖延時間的東西。真正的出口不在任何一扇門后面。真正的出口是——
“鞋柜。”他一邊走一邊念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