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崔衍之崔將軍回來了，此刻已到宮門外，求見殿下。”

沈昭寧站起來，碰翻了面前的案幾。杯盤碗盞嘩啦啦碎了一地，滿殿的宗親命婦全都看過來。她顧不得規矩，拎起裙擺就往外跑。

宮道上積了雪，她跑得跌跌撞撞，繡鞋濕透了，披風也跑掉了。寒風灌進來，刀子似的刮在臉上，她渾然不覺。

宮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
甲胄未卸，滿身風霜。瘦了，黑了，左眉尾多了一道淺淺的疤。身后的戰馬噴著白氣，馬蹄上還沾著北境的泥土。

沈昭寧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
她怕這是夢。怕走得太近，夢就醒了。

崔衍之先邁了步。

他大步走過來，甲胄上的鐵片嘩嘩作響。走到她面前，低下頭看著她，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。他的指腹粗糙，帶著薄繭，是長年握刀的手。可落在她臉上的力道輕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阿寧。”他的聲音比從前啞了些，“怎么瘦了這么多？”

沈昭寧的眼淚決了堤。

她攥住他的手，攥得死緊，指甲幾乎掐進他的手背里。嘴唇翕動了很久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“……你怎么才回來？”

崔衍之把她攏進懷里。甲胄冰涼，硌得她生疼。可她不肯松手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劇烈地發抖。三年了。她等了他三年。所有人都說他死了，她不信。她把他的畫像掛在寢殿里日夜看著，把她所有給不了他的好全給了一個替身。

可他回來了。

他活著回來了。
10.
崔衍之的下巴抵在她發頂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北境那場仗，軍機被人泄露了。我的人馬中了埋伏，我墜了河，邊民救起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。養了半年的傷，又花了兩年把泄露軍機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你猜是誰泄的密？”

沈昭寧從他懷里抬起頭。

崔衍之的目光落向長街盡頭，那是崔家的方向。

“崔家二房的外室，趙氏。她是邊地舞姬出身，被北境細作收買，把我的行軍路線賣給了敵軍。”

沈昭寧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趙氏。

崔珩的生母。

原來從頭到尾，害崔衍之差點死在北境的人，是崔珩的母親。

而她花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