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院里，每個月上面會發多少糧食、煤炭和各種票下來啊？每家每戶，又是怎么分的？”
李嫂子雖然單純，但不是傻子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明白了我的意圖。
猶豫了片刻，她咬了咬牙，給我倒了碗水：“妹子，你問對人了。這事兒，院里就我家老張記得最清楚。他每次領東西，都在心里默默算著呢。”
一個小時后，我從李嫂子家出來，手上多了一張寫得歪歪扭扭，但數據詳實的紙條。
上面記錄了近一年來，部隊后勤處每次下發物資的總量。
這，就是我的“審計底稿”。
4.
有了李嫂子提供的數據，我手里那本爛賬，瞬間就變得“活”了過來。
我回到我的小屋，關上門，點上那盞昏暗的煤油燈。
炭筆在白色布料上沙沙作響，一行行，一列列，數據在我的腦海里飛速碰撞、重組。
周嫂子的**手法，其實很拙劣，無非就那么幾種。
第一種，叫“虛報損耗”。
比如，后勤處這個月發下來三千斤冬儲大白菜，賬本上只記“入庫兩千五百斤”，剩下五百斤，直接歸為“運輸損耗”。
可實際上，從后勤處到家屬院，就兩里地，用板車拉，能損耗掉五百斤？
那拉的不是白菜，是豆腐。
第二種，叫“無中生有”。
賬本上隔三差五就會出現一筆“招待費”或者“維修費”。
招待誰了？
維修什么了？
一概沒有說明。
我問過李嫂子，她說院里一年到頭也來不了什么需要“招待”的客人，唯一的公共設施——那口水井，三年了，轆轤壞了都是各家男人自己修。
第三種，也是最直接的，叫“克扣侵占”。
這主要體現在糧食和各種票證上。
按照李嫂子給的數據，和院里總戶數一除，我算出了每家每月應得的份額。
再對比賬本上記錄的“實發”份額，一個巨大的黑洞，赫然出現在我眼前。
就拿糧食來說。
院里一共十五戶人家，按人頭算，每月應領三千斤標準糧。
刨去幾家孩子少的，平均到每家，怎么也得有近二百斤。
可賬本上，每家每戶的簽領記錄，清一色都是“一百五十斤”。
每個月，憑空消失了七百多斤糧食！
一年就是八千多斤！
這本賬記了三